第38章 这一世肯定要锻炼好身子
    回到内室,阿宝便蹲在青瓷澡盆边,尾巴尖儿一勾一勾地示意冬柔。

    冬柔拧了热手巾,轻轻替它擦拭皮毛,忍不住笑道:“阿宝这般爱洁,日日要揩身,倒比小娘子还讲究。”

    阿宝昂起脑袋,鼻尖嗅了嗅泛着薄荷清香的毛发,傲然道:“本姑娘原就是小娘子。”

    尾音带着得意。

    在冬柔耳里,听着就是‘喵喵喵’。

    定更刚过,阿宝便蜷在陆昭若膝上,尾巴不安分地扫来扫去。

    它犹豫片刻,终是将连日来屋顶奇遇细细道来。

    陆昭若指尖轻梳过阿宝的背毛,沉吟道:“这般看来,倒是个知猫性的,死鼠活鱼、虫鸟杂鲜,都是猫儿所爱,只是他并不知道,你不爱吃这些,今日换了薄荷饼……”

    她轻笑:“怕是见你前几日都不曾动口,特地寻了猫儿零嘴来,猫儿零嘴可不便宜,所以,这人大概是无恶意。”

    阿宝竖起耳朵:“我原当是只蠢野猫作怪。”

    它又问:“那这好心人究竟是何人?”

    陆昭若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说:“若是宅里的人,早该教人瞧见了,许是邻近住户,或是每日途经后巷的商贩,见你蹲在门首可爱,便起了喂食的心思。”

    她指尖点了点阿宝的鼻头:“这是这般鬼鬼祟祟,约莫是怕主家怪罪。”

    阿宝抖了抖胡须,昂起小脑袋:“既是好人,又喜爱我可爱,那阿宝自然要瞧瞧他是谁。”

    它挺起胸脯,毛茸茸的尾巴卷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好当面谢过,万一日后他有需要帮助的,阿宝也能帮上些忙。”

    陆昭若唇角微扬,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儿。”

    她轻轻抚摸着阿宝的脑袋,“明日你仔细着别睡着,阿娘再让冬柔在后门守着,总能瞧见是谁。”

    阿宝点点毛茸茸的小脑袋,团成一圈窝在陆昭若枕边,尾巴尖儿还不忘卷住阿娘的一缕青丝。

    陆昭若抬手放下帐幔。

    她想起前世这般时辰,自己还在织机前熬得双目赤红,生生熬坏了身子。

    如今重活一世,再不会亏待自己分毫。

    翌日,晨光未透,她已起身在院中舒展筋骨。

    或是前世多年养成的习惯,总是会早早起来。

    因为兄长陆伯宏从小爱学武,拜了个枪棒教头,每日天不亮就在后院‘嘿哈’地操练。

    她虽对舞刀弄枪兴致缺缺,但经年累月瞧着,倒也记下些架势。

    她开始施展伸手,一招一式间,感受着这副年轻躯体的轻盈活力,再不是前世那具被掏空的病弱之躯了。

    练至薄汗微沁时,前尘往事总不由浮上心头:被骗入沈家时的天真,操持家务的辛劳,伺候舅姑姑姐的屈辱……最刺心的,却是沈容之携着子孙满堂归家时,那一眼毫不掩饰的嫌恶。

    “呵……”

    她收势而立,指尖掐进掌心。

    这一世,定要叫他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刚去了厨房。

    灶下婆子瞧见她来了,立马端上热乎乎的粟米粥,还有一碟酱瓜。

    因为宅中的奴仆都是她自己亲自挑选的,所以,对她态度十分的恭敬。

    这些日,她都故意说店铺生意冷淡,全宅节俭用度,所以早膳只能喝一碗粟米粥加上腌菜酱瓜。

    这时。

    张氏身边的周阿婆来了。

    陆昭若看向她,眉间不由的轻蹙。

    旋即展颜笑道:“周阿婆这般早来,可是舅姑的早膳有什么吩咐?”

    周阿婆下颌微抬,眼皮半耷着:“老夫人的膳饮,老奴自是寅正三刻就伺候妥当了。”

    她目光如钩子般刮过陆昭若的面庞,“倒是大娘子,已有很多日未去给老夫人晨省了。”

    陆昭若:“前月染恙时,阿姑亲见便催我回房将养,想是怕过了病气。”

    她抬眸浅笑,“如今铺子连接着萧条,每日都要早早去……”

    周阿婆那双浑浊老眼在陆昭若面上一寸寸刮过,忽地冷笑:“老奴活了大半辈子,倒没见过哪个染病的,面色能鲜亮得跟三月桃花似的,想必大娘子的风寒早已好了。”

    “大娘子既然大安了,自该尽为人媳的本分。”

    她故意将“本分”二字咬得极重,继续道:“这晨昏定省的规矩,便是小门小户都省不得,何况我们沈家这样的体面人家?”

    那老妇最爱的,便是看她低眉顺眼地捧盂递盏。

    如今这般久不去立规矩,怕是早攒了满肚子火气。

    陆昭若:“铺子上月净亏二十贯。”

    她眼尾微垂,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色:“若这般下去,怕是要动到老宅的田契了……烦请阿婆转告阿姑,说明缘由,就说昭若实在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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