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个主母,连婢女都不给好眼色?
    张氏在那道目光里僵了片刻,终是咬紧后槽牙,不情不愿地说:“若那逆子真做出丑事……我、我给你磕头认错,是我没教好儿郎!”

    陆昭若轻声:“有阿舅阿姑这句话,我就安心了,郎君的品性,我信。”

    她一字一顿:“等他归来,琴瑟和鸣,白首不离。”

    等他归来,有妻更娶,我告不死他?

    沈青书跟张氏两个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沈青书说:“且先回房歇息罢,外头两间铺子需你费心,宅里琐事便交予你阿姑料理,若有下人再敢怠慢,自有家法处置。”

    陆昭若福身,低声道:“那儿媳先回房了。”

    她低眉敛目跨过门槛,衣袂拂过青石阶的刹那,整个人如新竹破雪般挺直了背脊,下颌微扬,素帕掠过眼角,擦干那一滴泪。

    天光乍破,久违的阳光穿过云层洒落。

    廊下光影斑驳,在她清丽的面容上流转,映得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格外分明。

    厅里。

    一名奶婆抱出哭闹不停的婴孩。

    张氏赶忙接过孩子轻拍,压低声音道:“官人方才是不是忘了提收养的事?”

    沈青书脸色一沉:“糊涂!这时候提,不是明摆着惹她生疑吗?”

    他皱眉看了眼哭闹的婴孩,不耐烦地摆手:“先送去慈幼局安置。”

    张氏心里不爽快。

    真是可怜了亲孙儿,有家不能回,只能去慈幼局。

    她对着婴孩说:“好孩子,且忍忍……都怪那毒妇心狠,不肯收养你,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这尊菩萨进我沈家的门!”

    婴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陆昭若听着身后的婴啼,伴着后院传来的板子声,步履轻快地走向厨房。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铁锅上热气腾腾,以往偷懒的烧火婆子和粗使婢子今日竟破天荒备好了朝食……

    见陆昭若进来,两人缩着脖子行礼,再不敢如往日般冷言冷语。

    毕竟中堂动静闹那么大,她们肯定早早就知道了。

    陆昭若没理会她们,而是连喝两碗浓稠的肉糜粥,又吃下四个蒸饼。

    前世她只敢吃一个饼,半碗粥,时时刻刻都想着节省,如今她可要吃好喝好睡好,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两个仆妇瞪圆了眼睛,看着这位突然食量大增的主母,心里腹诽着。

    用过饭,陆昭若从容地包起几根糖熏猪肉条和一枚卧蛋,转身离去。

    走后,灶下婆把抹布往肩头一掼,嘴角斜斜吊起:“要不是老爷发话,她今儿连都热乎的都吃不着!往日里,不都是我们在灶膛边烤火,劈柴跳水哪样不是她?如今倒好,饭来张口,倒像我们欠她的!”

    粗使婢女踮脚探门,压低嗓音:“娘,那垛柴等她抡斧,还是我去?”

    灶下婆掀开锅盖,白汽扑面,烫得她眯起一只眼,冷笑从牙缝里漏出来:“瞧她那副有人撑腰的轻狂劲儿!且让她蹦跶几日,等老夫人腾出手来,看她还得不得乖乖抡斧子,我们先委屈个几日吧。”

    回到院中,小小的一只猫儿正在廊下踱着小步子,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像个操心的小管家。

    一见陆昭若的身影,立刻扑进她怀里,粉嫩的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手腕,发出“咪呜咪呜”的撒娇声。

    “饿坏了吧?”

    陆昭若柔声说着,取出油纸包着的猪肉条和卧蛋。

    阿宝圆溜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不过,它没急着吃,而是用小爪子将小碗往陆昭若跟前推了推,喵了两声,好像在说,让她先吃。

    陆昭若喉头一涩。

    这不过是她在外面捡回来才养了三年的猫,就知冷暖。

    而与她青梅竹马,许下诺言的人,却在外娶妻生子……

    她喜欢他那么多年啊。

    从小就样样顾全他,第一口蜜糖、第一盏热汤,都留给他,他冲撞李衙内,也是她挡在前头。

    然而,人不如猫。

    心中的酸涩压得眼泪流出来,她飞快地眨眨眼,笑着说:“傻阿宝,我在厨房吃过了。”

    说着把阿宝往碗边轻轻一推,“快吃,我还得去铺子一趟,乖乖在火盆旁边取暖,不要乱跑。”

    走前,她打开妆奁暗格,取走了里面的两贯铜钱。

    刚到门口,负责服侍她的婢女杏儿突然跳出来问道:“大娘子要去铺子吗?我陪您一起去。”

    杏儿与灶下婆子、粗使婢子、看门的门护,以及沈容之以前的随仆曹海,都是家生仆。

    他们都是一大家子,都是婆母张氏的心腹。

    这杏儿明说是来伺候,实则是张氏派来监视,生怕她拿沈家的东西接济娘家,特别是开了铺子后,每次出门杏儿必定跟着。

    其实陆昭若嫁来时,父兄特意为她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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