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绝境下的抉择

    太阳毒辣。土地龟裂。

    林天麒蹲在地头，看着十亩枯黄的玉米苗，心沉到底。手指插进土里，只有干粉簌簌落下。

    一点水汽都没有。

    “咳…咳咳咳……”

    屋里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咳嗽。每一声都砸在林天麒心上。

    他冲进屋。

    昏暗的土坯房弥漫着中药的苦味。母亲林氏蜷在炕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

    “娘，喝水。”他小心扶起母亲，喂水。

    林氏勉强喝了两口，无力躺倒，眼神浑浊又愧疚：“麒娃子…娘拖累你了…地里的苗…”

    “好着呢！”林天麒挤出笑，掖好被角，“刚下了雨，苗精神多了。”

    他在撒谎。苗快旱死了。

    母亲深陷的眼窝，像针扎在他心上。最后一点卖粮钱换了药，兜里早已空空。

    下一副药钱在哪？秋天肥料在哪？明年口粮在哪？

    绝望像冰藤，缠紧心脏。

    他走到院子，目光死死盯住村后那座山。

    老鹰崖。

    陡峭如斧劈，云雾笼罩。禁地。摔死过采药人。

    去年邻村张老汉就摔没了形。

    但是……

    不去，娘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

    去了，也许有一线生机！

    赌命！

    他眼神变得狠厉。回屋找出父亲磨亮的药锄，卷起粗麻绳，揣上两块硬如石的玉米饼。

    “麒娃子，你…做啥去？”母亲挣扎问，声音不安。

    “去后山转转，找点山货。”他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很快回来。”

    “别去老鹰崖！去不得！”母亲急得想坐起，又引发剧烈咳嗽。

    “不去。”林天麒心一横，转身大步出门。

    “回来！咳咳咳……”母亲的喊声和咳嗽揪心。

    他咬紧牙关，没有回头。

    村口，二流子林旺蹲树荫下，叼着烟笑：“哟，天麒，上山刨食？听说老鹰崖有宝贝，带哥们一个？”

    林天麒像没听见，快步走过。

    “呸！穷鬼！克死爹又克娘，神气什么！”林旺骂骂咧咧。

    山路越走越难。林木幽深，苔藓湿滑。

    靠近老鹰崖，寂静得可怕。鸟鸣稀少，只有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在空谷回响。

    咚。咚。

    到了崖顶。狂风呼啸，衣袂翻飞。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遮眼。

    找到一棵老松，将麻绳死捆树上，打结实的水手结。另一端紧系腰间。

    深吸一口气，抓住冰冷岩石，开始下探。

    崖壁粗糙尖锐，划破手掌衣服，血痕道道。他浑然不顾，全力寻找岩缝落脚点。

    下降一段，采到些不错药材，揣进怀里。心稍安。但没有山参。

    希望随绳子放长而流逝。

    绳子快到尽头。他悬在半空，不甘四望。

    突然！

    下方一处背光岩缝里，几片翠绿叶子迎风微颤！

    那形态！那叶序！

    是山参！年份绝对不低！

    狂喜冲昏头脑！估算距离，猛蹬崖壁，身体借绳荡去！同时抽出药锄，看准时机，猛楔入岩缝！

    成功了！药锄卡死。他借力稳身，松开绳索，伸手够向那近在咫尺的老山参。

    清香扑鼻。指尖即将触碰——

    咔嚓！

    固定药锄的岩石猛地塌陷！

    “不好！”

    林天麒心头巨震！身体瞬间失衡，猛向下坠！

    绳子骤然绷紧！巨大下坠力扯得五脏移位，肋骨呻吟！

    “呃！”

    他来不及反应，像石头加速坠落！崖壁狠狠刮过身体，火辣辣地疼。

    麻绳与岩石剧烈摩擦，发出刺耳“吱嘎”声——

    啪！

    一声脆响！绳子彻底断裂！

    天旋地转！风声灌耳！绝望和失重吞噬意识！

    最后一眼，是那株翠绿参叶瞬间远去。

    和他一起，坠向深不见底的云雾深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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