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德米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没有发怒,只是安静地坐着,面前摊开的是来自前线的同一份报告,照片更清晰一些,是由毛熊空军侦察机冒死追上去拍下来的。
照片上,新直-8的侧影充满了工业的力量感,巨大的旋翼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德米元帅只觉得自己的偏头痛又犯了。
他的桌子上,摆着厚厚一摞关于351厂的文件。
【长征级核潜艇与听潮蜂群作战体系分析报告】——无法理解,无法防御。
【运-10客机对我国民航工业的冲击评估】——物美价廉,难以抗衡。
【M4-E外贸步枪引发的全球轻武器市场剧变与我军士兵伤亡率上升的关联研究】——被人用自己买的刀,捅在了最痛的地方。
他拿起笔,费力地在新文件的封皮上写下又一个标题:
【新直-8超重型运输平台及其颠覆性战略投送能力初步评估】
他看着这一排排由他亲手写下的标题,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次失败、一次被动和一次无法弥补的战略失血。
这仗,没法打了。
不是说打不赢,而是那种憋屈。
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对手明天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新玩意儿。
你殚精竭虑搞出来的反潜体系,他用一群无人潜航器就给你破了。
你好不容易确立的陆战优势,他用一支先进的步枪把你的士兵一个个点名。
现在,他更是直接无视了一切地形和战线,搞起了想送哪就送哪的空中快递业务。
德米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那个叫余宏的人,他不发动战争,但他制造的所有东西,都比战争本身更让人感到绝望。
他不是在生产武器,他是在……制定规则。
而现在,整个世界,包括强大的毛熊帝国在内,都只能无奈地看着他,在他的规则里艰难挣扎。
“准备一下吧。”德米对身边的副官缓缓开口:“拟一份照会给京城,就我们扶持部落的补给问题……也和他们的351厂商谈一下,看看那个昆仑速运的价目表。”
副官愣住了,但他看到了元帅眼中那份疲惫,立刻明白了。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只能……加入。
哪怕这和向死敌低头没有区别。
……
潘杰山谷南部,一处被毛熊顾问圈定为理论上无法从空中渗透的隐秘营地。
毛熊扶持的游击队指挥官阿迦汗,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碎石遍地。他的士兵们大多面黄肌瘦,斜靠在山壁的阴影里,手中老旧的AK步枪擦得锃亮,但旁边的弹药箱几乎都是空的。
半小时前,营地的电台收到了来自毛熊顾问的加密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古怪,命令他们在正午时分清空一片最大的开阔地,并用三堆篝火摆出三角形作为标识,等待一批能改变战局的物资。
阿迦汗对此嗤之以鼻。
空投?
毛熊自己号称强大的米-26也不敢轻易深入这片地形复杂、防空火力交错的死亡山谷。
但他只能执行命令。
他手下的士兵拖着疲惫的身躯,清理了空地上的碎石,点燃了三堆潮湿的灌木。浓烟笔直地升入稀薄的空气中。
“嗡……”
几乎就在信号烟升起的同一时刻,一阵低沉的声音从东方天际传来。
所有士兵都警觉地抬起头,握紧了武器。
那声音由远及近,地面开始微微颤抖,一些小石子在山壁上滚动、掉落。
当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贴着对面的山脊线,以无可阻挡的姿态水平地平移过来时,整个山谷瞬间陷入了死寂。
士兵们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眼神里充满了人类看到超出认知范围事物时的原始恐惧。
阿迦汗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死死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见了。
那根本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飞行器。
一个巨大的机身,两侧伸出的短翼末端,是四个正在疯狂旋转、搅动空气的巨大圆盘。
狂风呼啸而下,吹得篝火东倒西歪,浓烟被压在地面上四散奔逃。
士兵们用手臂挡在脸前,眯着眼睛,感受着那股人造飓风的压迫力。
新直-8没有进行任何多余的盘旋或试探性降落。
它就那样,以野蛮的精准,对准那片三角形标识的中心点,直上直下沉重地降落了。
咚!
粗壮的起落架砸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山谷的心脏都随之停跳了一拍。
它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