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玉帝手忙脚乱指挥拍摄的当口,瑶池西边突然“咻”地划过一道粉光。只见那流光拖着七彩长尾,跟喝醉了似的在天上歪歪扭扭转了三圈,最后“砰”地一声砸在云台上,震得四周的云雾跟炸了锅似的四散奔逃。
“这又是哪路神仙来凑热闹啊?!”沉香绝望地仰天长叹——早知道今天出门前就该翻翻黄历或者找婉姥姥算上一卦,看看今天是不是“诸事不宜”!
烟尘散去,但见一位玉面郎君翩然而立。他头戴乌纱如意冠,一袭绯红官袍衬得肌肤如雪,细长的丹凤眼含笑,额间月纹若隐若现。腰间玉带缠着桃心结,怀中抱着一只红睛雪兔,左手捧着描金兔纹姻缘簿,右手执一支朱砂笔。
“哎呀呀——看来小神来得正是时候。”他声音清润,足尖轻点便跃上琉璃亭,官袍下摆翻飞如蝶,“在下兔儿神,专司……”目光扫过纠缠一处的红线,嘴角笑意更深,“看来今日要登记的姻缘是一大业绩呢。”
“兔儿神?”沉香一脸迷茫地眨着眼睛。
“你还管这个?”杨戬也愣住了,甚至忘了把还缠在他俩身上的红线扯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旁边的月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所以这位仙君……”仙女堆里突然举起一只纤纤玉手,“到底是何方神圣呀?”
话音未落,只见兔儿神广袖一展,怀中玉兔轻盈跃上肩头。他执笔在姻缘簿上轻轻一点,顿时漫天桃花纷飞。
“小仙前世本是闽地一书生,死后蒙玉帝恩典,敕封‘三界同契姻缘使’。”他丹凤眼微弯,声音清润似月华流转,“专司人间断袖分桃、磨镜之好——”
“通俗些说,”他忽而俏皮地眨眨眼,指尖轻抚过肩头玉兔的毛茸茸的长耳,“就是替天下有情人牵红线,不管他们是男是女,是仙是凡。”
月老嗤之以鼻:“说这么好听,不就是想来抢我业绩?”
“这哪能叫抢呢?”兔儿神笑得眉眼弯弯,“您老当年在瑶池宴上亲口说的‘男女姻缘都忙不过来’,玉帝这才把同契之缘交给小仙打理呀。”
“那也不行!这次不一样!”月老气得胡子直翘,“这红线可是老夫从头到尾亲手牵的!为了这单,我还搭进去一盒珍藏千年的情丝!这业绩必须算我的!”
“不行,这单明明分我管的!业绩是我的!”
“想得美!老夫牵线的时候你在哪?”
“你以为我不想来啊?我这不刚牵完隔壁三坛海会大神和华盖星君吗?”
“你这只抢饭碗的兔崽子——”
……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注意到凤座上的王母和被红线缠成粽子的沉戬两人已经脸色铁青。围观的仙女们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有个胆大的甚至偷偷开了个赌局,赌这单业绩最后归谁。
“都给本宫住口!”
王母娘娘一声怒喝,震得云端上方的玉帝都抖了三抖。她凤冠上的珠翠叮当作响,手中的玉如意重重往云案上一拍:“业绩你俩一人一半!谁先促成这桩姻缘,年终奖就归谁!”
月老和兔儿神同时转头,一个揪断了三根胡子,一个捏碎了半块朱砂墨。两人正要开口争辩,却在王母凌厉的目光下同时缩了缩脖子。
“哼!”月老甩袖。
“切!”兔儿神撇嘴。
“还有你!”王母忍无可忍地把玉如意指向秋千,“立刻松开他们!”
秋千不情不愿地“嘤”了一声,红线“唰”地全收了回去——
“啊!”沉香失去平衡往前一扑,杨戬下意识伸手去接,却反被那股冲力带得踉跄后退。两人重重摔在云台上,沉香整个人压在他身上,鼻尖几乎贴上舅舅的唇瓣。
两人呼吸同时一滞。
杨戬仰躺在缥缈的云霭之间,如瀑青丝铺散开来,与沉香垂落的衣带纠缠在一起。少年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方才那杯“万世同归”的冽香,却比任何玉露都更醉人。沉香的手撑在他耳畔,指尖微微发颤,可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像是晨星追逐明月,又似飞蛾眷恋烛火,在咫尺之间仿佛倾注了所有。
瑶池彻底炸开了锅。仙女们尖叫的尖叫,拍照的拍照,织女甚至当场掏出云梭开始绣喜帕。玉帝的西瓜掉在云台上摔得稀烂,千里眼和顺风耳为了抢最佳拍摄角度差点打起来。王母娘娘的凤钗歪到脑后,正手忙脚乱地指挥天兵天将维持秩序。
在这片混乱中,谁都没注意到——
沉香突然拽住杨戬的袖口,指尖悄悄勾住他的小拇指:“舅舅,现在不跑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