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下,默许了这个触碰。昏暗的储藏室里,威士忌的醇香与融冰的水汽交织,将这一刻浸泡得如同陈年佳酿般令人微醺。
冰柜车后门处,婉罗倚着门框,鎏金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金属门板,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两位——冰要化成银河了。”
杨戬直起身时,沉香注意到他后颈被自己碰过的地方红得更明显了。舅舅若无其事地抱起酒箱,却在转身时踩中了先前让沉香滑倒的那滩积水——
“舅舅!”沉香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带着一起踉跄。混乱中他抓住杨戬的毛衣下摆,布料在指间绷紧的触感让他想起那天在宝青坊摸过的云锦。两人跌跌撞撞退到墙边,酒箱重重搁在置物架上,震得顶层玻璃罐里的腌柠檬上下跳动。
此刻两人的姿势微妙至极:沉香一只手还揪着杨戬的衣角,另一只手撑在对方耳侧的墙面上。杨戬的银冠在撞击中歪斜,几缕散发垂落额前,在鼻梁投下细碎的阴影。他呼吸有些乱,温热的吐息拂过沉香嘴角,带着方才喝过的“流沙”余韵。
“你们这是在……”婉罗的声音突然从极近处传来,惊得沉香猛地后退,后腰撞上铁架。她不知何时已走到两人身侧,指尖夹着的塔罗牌在灯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玩壁咚教学?”
“线路检修。”杨戬面不改色地直起身,顺手扶正歪斜的银冠。他整理毛衣的动作优雅从容,如果忽略发红的耳尖,简直像在参加天庭朝会。
婉罗轻笑一声,将逆位的“战车”牌别在沉香领口:“看来有人需要学习驾驭冲动呢。”她转身时裙摆扫过积水的瓷砖,溅起的水珠在空中划出细小的彩虹。
储藏室重归寂静,只剩制冷剂流动的嗡嗡声。沉香低头看着那张塔罗牌——战车翻倒,驭者坠落,背景是支离破碎的星空。
“那个……”沉香犹豫着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塔罗牌边缘。他注意到杨戬正在检查那箱碎掉的酒,修长的手指拨开湿透的纸板,玻璃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杨戬突然“嘶”地抽气,食指尖渗出一粒血珠。沉香几乎是扑过去抓住他的手:“别动!”
少年垂下头时,额前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检查伤口的姿态专注得近乎虔诚,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颤动的阴翳。他下意识含住舅舅的指尖时,两人同时僵住了。
威士忌的醇苦在舌尖漫开,混合着铁锈味的腥甜。沉香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越界,但杨戬没有抽回手。舅舅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收缩了缩,像夜行动物遇见强光时的反应。
“员工守则第几条来着?”杨戬声音沙哑,被含住的食指轻微颤抖,“不许……”
“没写。”沉香松开他,舌尖悄悄舔过唇角。少年转身去拿医药箱时,背后传来玻璃碎片被碾碎的脆响——杨戬捏碎了掌心不知何时攥住的酒瓶残片。
当冰柜车终于开始运转,沉香蹲在走廊尽头给哮天犬梳毛。小女孩晃着脚丫吃冰淇淋,突然凑过来小声说:“沉香,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热的。”沉香把梳子咬在嘴里,腾出手给她扎小辫。远处传来杨戬和老康讨论电路改造的说话声,舅舅偶尔的笑声像羽毛轻挠耳膜。
哮天犬突然掏出一面小镜子举到他面前:“那为什么二郎耳朵也这么红?”
镜中的倒影让沉香手一抖——走廊另一头,正在看图纸的杨戬无意识地揉着耳垂,那抹红色从耳尖一直蔓延到颈侧,在灯光下无所遁形。而自己此刻的表情,简直像偷喝了整个酒窖的珍藏。
“小孩子别问这么多!”沉香夺过镜子扣在地上,却听见老姚的钢琴声从酒吧飘来。是《慢慢喜欢你》,旋律甜得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