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杯子倒扣在吧台上,指尖轻轻一推——玻璃杯滑过光滑的台面,精准地停在沉香手边。
“自己看。”
沉香抓起杯子,指腹蹭过杯壁时,触到一丝残留的温度。他低头,发现杯底贴着一张便签——
“员工守则第501条新加条款:禁止调酒师在上班时间偷画老板的真言符咒。”
字迹凌厉,笔锋却微微上扬,像极了某位监护人捉弄人时勾起的嘴角。
沉香耳根一热,猛地抬头,却见杨戬已经转身走向卡座区,衬衫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是故意留给他的一道未说完的话。
“汪!”哮天犬突然凑过来,粉毛蹭到沉香手肘,“二郎刚才看了你的调酒笔记!”
“什么?!”
“他还用神力复制了一页!”哮天犬蹦跶两下,突然压低声音,“就是画满爱心那页——”
沉香一把捂住她的嘴,却听见身后传来老姚即兴改编的钢琴曲——
《’t Take My Eyes Off You》的和弦里,混进了《婚礼进行曲》的旋律。
婉罗晃着水晶球从卡座区飘过来,红唇微扬:“需要占卜吗?我刚刚抽到‘恋人’正位……”她指尖一弹,塔罗牌轻飘飘落在吧台上,“——以及‘隐者’逆位。”
牌面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沉香盯着那张“隐者”,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杨戬的方向——
舅舅仍在低头批账。
可他面前摊开的,根本不是账本——
而是沉香那本被撕走一页的调酒笔记。
——
夜色渐深,酒吧里的灯光调暗了几分,熟客们三三两两聚在卡座区,低声谈笑。老姚的钢琴曲换成了慵懒的爵士,音符像融化的黄油,缓缓流淌在暖色调的空间里。
沉香背对着大厅,专心调制一杯名为“跃光”的酒。白朗姆与荔枝利口酒在摇酒壶中混合,他手腕发力,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像是某种节奏轻快的心跳。
杯沿镶了一圈细砂糖,他捏起一片玫瑰花瓣,轻轻贴在杯壁上。
“这杯是给谁的?”
杨戬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距离近到呼吸扫过沉香的后颈。沉香手一抖,玫瑰花瓣飘落,砂糖簌簌掉进酒液里,像是一场小型雪崩。
“……你今天的晚安酒。”他闷声回答,没敢回头。
杨戬轻笑了一声,伸手从他肩侧越过,指尖点了点杯底:“今天也有晚安小短句?”
沉香猛地转身,差点撞上杨戬的下巴。舅舅今天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敞着,锁骨线条在灯光下像是被镀了一层柔和的蜜色。
“你、你怎么知道——”
“眼睛又不是摆设。”杨戬懒洋洋地拿起酒杯,对着灯光晃了晃,“‘不想说再见’……嗯?”
沉香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他转头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
他确实在每一杯给杨戬的“晚安酒”杯底粘了一片柠檬,柠檬皮下用苦精写了小短句。他以为舅舅永远不会发现——毕竟杨戬喝酒时总是漫不经心,从不会特意检查杯底。
“防伪标志。”沉香嘴硬,伸手想抢回酒杯,“免得别人喝错你的酒。”
杨戬挑眉,手腕一抬,酒杯轻松避开他的指尖。
“是吗?”
沉香看着杨戬低头抿了一口酒,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吸引——当酒液滑过唇缝时,杨戬的舌尖极轻地蹭过杯沿,像是不经意,但是……
“那为什么只有我的杯底有?”杨戬抬眼看他,嘴角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酒渍。
淦。沉香脑子一空,准备好的借口全卡在喉咙里。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编出个像样的理由,杨戬已经转身走向卡座,只撂下一句:
“下次画清楚点,眼睛看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