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里的晕厥，让她下意识晃了晃，再看向莫迟时，眼神逐渐从混乱变得清晰。
他，一动不动，怔怔与她对视而望。
陌生...又熟悉。
依旧是那副俊美却又带点生人勿进的冰冷，双眸深邃，冷意里却有了一丝悲戚，以及...那一丝她身为林满曾未看过的眷恋。
而她的背叛、欺瞒，将他的伤痕和无尽的孤寂直接展示在她面前，她又该怎么面对他？
道歉？显得苍白无力，解释？任何理由在千年的禁锢之下都像借口。
偿还吗？她又拿什么去偿还？
万千思绪堵在心口，让她喉间发紧，竟一个字也说不口。
“你...”莫迟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微颤：“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目光柔了下来，不再疏离和冰冷，而是带着复杂情绪，一寸寸地扫过她的脸，像是要确认封印他的那一缕魂是否已然归位。
林满猛然一顿。
她怎么进来的这里？而莫迟...怎么会出现她的面前？
一个巨大的疑问猛地浮上心头，暂时压下了那汹涌的感情。
莫迟...他不是被店长用那个诡异的木盒收押了吗？怎么会出现这里？而且刚才的巨兽形态，如果是他的真身，一直被封印与此，那之前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个莫迟又是什么？
林满深吸一口气，尽管胸膛狂跳不止，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无波：“我不知道，你被收走后，我就感觉一股力量拉扯着我，再醒来就...到这里了。
看着莫迟毫发无损站在她面前，她更为奇怪，问道：“你不是被店长用那个盒子收走了吗？怎么会...刚才那是你的真身？”
“我的本体一直被封印与此，他收押的，不过是用于窥探外界的一缕分神罢了。”莫迟声音低沉，略带沙哑。
林满瞬间顿悟，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并非莫迟的本体，而是他为逃出封印的一缕分神。所以莫迟的力量时有起伏，所以他对冥界之事有所了解，所以他对解开封印如此执着。
而店长此举...又是意欲何为？
这些信息让林满一时难以消化。
“那你...”林满看向刚才那庞然大物所在的位置，声音发闷：“一直都被困在这里的...是你的本体？”
“不然呢？”莫迟冷笑一声，笑容里充满了千年的积郁的不满，“拜你所赐，林昭圣女。这归墟是我的牢笼，你赐下的锁链便是我的枷锁，千年百年，不得解脱。”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岩壁上那些狰狞的抓痕，随后泄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林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岩壁上的痕迹，虽然看不懂，但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绝望和被欺骗的心痛。
千年岁月，每一道痕迹，都是控诉。
“我...”林满张了张嘴，愧疚再次涌上，“对不起...”
千年的歉意，终于在此刻，当面道出，却显得如此轻飘飘。
莫迟沉默地看着满是愧疚的林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有过一波涟漪。
但他只是冷冷地问道：“为什么？”
答案是否与往生档案室那样，是身不由己，是想求个两全，是想...护着他？
林满怔住：“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那样做？”莫迟向前踏了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压来，“你说天命难为，说为了苍生...可当年，你我有过约定，不再肆意吞噬生灵，尝试与人间共存，你当时，是信了我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句句剜心般一寸一寸揭开记忆伤疤：“为什么...甚至不惜...用感情欺骗我。”
林满抬头，久久没有应答，她的目光依旧清澈明亮，她对不起他，但她...不后悔。
“他们要灭了你。”林满手指着天，眼神黯淡下来，“我是信你的...我一直都信，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浩劫。天道不容...并不是你约束自身，就能避免的。”
“我真的...没有选择。”这是她作为林家一族的宿命，也是她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枷锁。
莫迟偏侧着头，在她视线不及的方向，微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原来是真的，她是身不由己。
“那你...”他想问的话哽在喉间，想问她的心意是否还如当年那般，可话在嘴边，却不知如何说下去。
“店长他是故意的。”莫迟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现在不是沉溺于回忆的时候，店长种种行为，都透着事情不简单。
“先离开这里...”莫迟环视这囚禁他千年的地方，眼神冷冽，“归墟是天与地存在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