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不远去一道身影，踏着河面向他们而来，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便逼近了小船。
河水被狂风卷起，形成的波涛砸在众人脸上。待那身影渐进，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林慢，却又不是他们认识的林慢。
她的身体被一团河水包裹，托举着，整个人似被操控的人偶般，僵硬地悬在河面上，毫不犹豫地向他们而来。
“林慢！”陈刚见此，站起身来，惊呼出声。
越来越近，一种死寂，毫无生气的青白愈显清晰。
她双眸圆瞪，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只有单一的眼白，空洞地凝视着前方。
直到她注意到林满身影，她猛地转动脑袋，精准地“锁定”莫迟身旁的林满。
莫迟一步跨前，将林满严严实实挡在身后，周身凌厉形成一道隔阂，直直把那扑面而来的怨念抵挡开。
“等等！”
“不行！”
正当他抬手正面给对方一击时，却被林满和陈刚同时制止。
林满在身后紧紧攥紧莫迟衣角，声音微颤：“林慢，她还活着。”
他收起了攻势，眼前的危险对莫迟来说本该微不足道，可他现却被束缚了手脚，这样不能那也不行。
于是他直接一挥手，布下一道屏障，隔绝外部的危险。
“林慢，你怎么了！”陈刚呼喊着，试图唤醒一直沉睡中的林慢。
而林慢却置若罔闻，惨白的眼白仍死死盯着莫迟身后的林满，而眸中含着的恨意如此明显，如此浓烈，让林满感到一阵惊骇。
莫迟眉头紧锁，紧紧锁定着背附身的林慢，低头附身：“她的目标是你。”
林满知道，如第一次见到散魂时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
林满从莫迟身后站了出来，迎上了那目光中的恨意，又是困惑又是心惊：“为...为什么？我从未见过你，为何如此...恨我？”
“恨你？”一个沙哑，混合着无数个破碎声音从林慢口中爆发出，引得四周河水翻腾。
“林昭！你封我千年！碎我魂魄！让我受尽孤寂煎熬，永世不得轮回！你说我为何恨你！”
林昭？
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林满耳中，千年前最终以身封印了无数妖兽的先祖，也是莫迟念念不忘，甚至可能因此才留在自己身边的人。
“你认错人了！”林满急忙辩解，试图压下心中的心潮翻涌，“我不是林昭，我是林满。”
“灵魂！你灵魂的气息，就算过了千年，碎成粉末我也认得。”
散魂操控着林慢的手臂猛地抬起手，直指林满，满身的怨气带着河水化成黑色雾汽，撞向莫迟布下的屏障。
“就是你，你毫不留情，连同那些妖兽一起将我一起封印至归墟之中，击碎了我的魂魄，你好狠的心，什么守护苍生，全是虚伪。”
雾汽撞击在屏障上，小船剧烈摇晃，陈刚差点被甩了出去，幸亏小耳朵用绿光稳住了船身。
林满则彻底懵了，祖先因救世人，不惜殒命，林家也从此背负沉重的宿命，这里面怎么还有如此一段隐秘的过往？
她看向莫迟，眼中满是迷茫，而莫迟亦是面色凝重，对于千年这一事，他也着实不知晓。
看着与自己一眼困惑的莫迟，林满不在纠结，她声音发涩干哑：“我...我不知道，如果真是这样，我代先祖向你道歉，但...”
林满伸出手，直指被河水包裹的林慢：“她是无辜的，你先放开她，我们想办法补偿你，帮你凝聚魂魄。”
“道歉？补偿？”对方从林慢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啸，只见白色的眼珠里溢出血泪：“千年禁锢之苦，魂魄破碎之痛，你拿什么补偿？既然你承认了，那就用你命来偿，同时也让你享受千年折磨之苦的滋味。”
话音刚落，林慢身后涌出无数个由怨气组成的雾汽，目标直击林满，疯狂砸击小船，那架势，完全是不死不休。
“赶紧了...”莫迟两指并拢，呼出一口气，凝气成型，甩向林慢方向。
随着莫迟的动作，包裹林慢的水团，明显看到几缕细碎的气泡从林慢唇齿见逸出，脸上也不再是青白。
“续她了一口气，再不加紧，黑白无常就来此，到时候陈刚来这的事也瞒不住了。”听着散魂对千年困境的怨恨，莫迟却无动于衷，仿佛自己跟这件事毫无相干般。
林满听闻，下意识看向莫迟，他也是被封印的凶兽之一。
“这种情况怎么能做到两全？”林满看着莫迟棱骨分明的侧脸，心理莫名难受起来。
散魂恨意如此疯狂，如此赤裸，一点一点诉说着她的痛苦和对自己的剥皮抽筋般的恨意。
那...莫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