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默默跟在莫迟身后,目光追随着眼前虽挺拔却有些许落寞的背影。路灯尚未亮起,他的轮廓在渐深的暮色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忽然,眼前的身影停下脚步,他在昏黄刚亮起的路灯下缓缓转身,暖橘色光晕柔和地映出他侧脸的线条,却将他的眼睛隐在深邃的阴影里。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着她。
林满下意识加快脚步,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在地面渐渐重叠,隐在阴影之中的少年,随着距离靠近,面容逐渐清晰,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穿过氤氲光线,带着一种林满读不懂的情绪,直直望向她。
林满走到他面前,气息因小跑而轻喘:“我...我们现在去哪?”
“回家。”莫迟的声音低沉:“少将他...,总之去看看。”昏黄的光线温柔了他的冷峻的轮廓,也驱散了他周身那股低沉的气压。
林满敏锐捕捉到了他情绪的不同寻常,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好像很在意这件事?”
莫迟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语气带上了一丝略带疏离的调侃:“怎么?不想要好评了?”
这话让林满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上扬一抹淡淡笑容,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加快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你为什么说静静缺爱?”林满打破了沉寂,旧话重提,她对这个论断始终耿耿于怀。
莫迟仰起头,看向远方,目光深邃而复杂:“如果她内心充盈拥有足够的爱和安全感,就不会被梦中的幻象给迷惑而不愿醒来。”
“可你知道的啊”林满并不认同地反驳道:“静静是真的被少将给困住,那不是真的梦,是少将强行把她拉进去的。”
莫迟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正因为她内心渴望着某种未曾得到的爱和陪伴,那些无条件的关注、保护,这些少将在梦境给予的,正是她最渴望的,导致她逐渐沉浸不愿醒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几分:“拥有过的,就不会被轻易被迷惑,正因为没有,面对这些虚幻的梦境她才甘之若饴。”
林满听完莫迟的话,她下意识皱起眉,并不认可莫迟所说的:“我不认为,静静就是受了少将的影响,这种事情,冥界不是没有发生过。”
林满曾在一本心理书看过一段话,“缺爱者用幻想构建避风港,如溺水者甘愿沉溺,不愿呼吸。”
甘愿沉溺的人,在她的认知里比溺水本身更为荒诞。
初中隔壁班男生红着脸递给她的情书,高中同桌小心翼翼的邀约,都像落在冰面的雪花,转瞬消融,不会在心中留下一点痕迹。
她不是不懂这些行为的意义,只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将自己的情绪系在另一个人身上。
“你...你不懂什么是爱,所以无法理解。”莫迟停下脚步,抬眸而望,发现林满正静静望着他。
林满“嗤”的轻笑出声:“你也这样说我,我经常被人这样说。或许吧,但对我来说,爱从不是生活必需品,所以,你说静静是因为缺爱,而导致她现在这个样子,我是无法理解的。”
也许对林满而言,真正的荒诞不在于“缺爱”本身,而在于他们竟会为了填补某种虚幻情感缺口,自愿放弃清醒世界的掌控权,在自欺欺人的迷宫里流连忘返,让她无法理解。
“你好像很懂嘛!”林满忽然又扬起一个傻气的笑容,抬手拍了拍莫迟的胳膊,试图打破这略微凝重的气氛。
然而,这亲昵的动作却让莫迟的身体几乎不察地僵硬了一瞬。
莫迟静静地望向她,望着这张与记忆深处那人如出一辙的容颜,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林满之所以对感情淡漠,正是因为他体内的封印所致。
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心脏里的那缕魂正是她封印的第一道枷锁,而这缕魂正是林满缺失的情感。
莫迟看着眼前的林满,一遍一遍告诫自己,林满不是她。
所以他何尝不是第二个“少将”,只不过三千年的时间,冲淡了他对她的一切情绪罢了。
出租屋。
林满利用工牌再一次踏入歌剧院内。
他们走向2楼,眼前景象如他们想象那样,瞬间扭曲变化,但是这次场景跟他们上次踏入那时不一样。
“这里是?”林满看着满是醒目的招牌和海报,这里明显是一处电影院。
只见霓虹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电影院门口,而大门两侧的墙壁上,张贴着一幅幅当时流行的明星海报,烈焰红唇,经典手推波浪发型无不彰显着那时期的特色。
走进无人的电影院,只见一处闪着亮光,他们朝着那片唯一有光的方向走去,随着距离的靠近,光斑在彼此脸上摇晃。
到达厅口,偌大观众席,光影在座椅间流淌,只有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