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颂心里产生一股异样的感觉，他轻轻捧起原昶的脸，“我不想忘了你的，而且我又不是神，我没办法。”
“我的记忆，我没办法控制。”
他又恳求地看向原昶，“我不会想要忘掉你的。”
原昶低着头，颤抖的双手暴露出他并不平静，“可是我都…”他没说完，紧闭双眼后又抬起头，手背一凉，是原昶的泪滴落，“可是我都记得。”他的声音委屈得不得了，李颂心里觉得愧疚，一遍一遍地拍他的手，最后又抱住原昶。
他很轻缓地拍着原昶的背，嘴里在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忘了你的。”
原昶趴在他的肩膀上没了声音，李颂知道，他一直在啜泣，李颂又把手挪到原昶的头上，“好了好了，别哭了。”
原昶稍微退开一点，眼睛红彤彤地一直看李颂，明明他才是身形较为高大的一个，李颂莫名觉得原昶现在像一条湿漉漉的小狗，他忍不住去揉他的头发。
李颂忍着笑，眼睛弯弯的，“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原昶摇摇头，李颂被接茬后立马兴奋地说，“像在撒娇。”
原昶扭过头去，李颂把站起来把头歪过去，他用手指着原昶，“被我猜中了对不对？”原昶被拆穿后不敢看他，李颂趁机挠他的肚子，逼着他说，“是不是？是不是啊？”
原昶这才笑了，他抓住李颂作乱的手，“对，你别挠了。”
李颂看他终于笑了，心底松了一口气，“你笑得好看。”
原昶轻微地皱了下眉头，在心里嘟囔了句，又这样。
李颂站直了身体，他想知道现在还在下雪吗，原昶一直盯着他，李颂走到厚重的窗帘前，想了下又转头，“我可以拉开看看吗？”
“可以。”原昶走到他身旁，他们一起把窗帘拉开，窗外正下着鹅毛大雪，没有一点要停的趋势。
“看来今天回不去了，”李颂看向原昶，抱着拳昂头，眼睛亮晶晶的，“收留我一晚呗？”
没人能拒绝李颂，原昶更不能。
原昶把屋里空调开得很高，突然觉得脸有点热，“家里有客房，都没收拾。”
“你要送我回去啊？”李颂眼睫垂落，声音也变小了，看不见他的眼睛，原昶有些慌，他着急说，“平时只有我房间会用到。”
他没再说下去，“那意思就是，我跟你先凑合一晚。”
原昶捏着耳朵点头，李颂声音有点兴奋，“好啊，咱们又不是没一起住过，”他拍了拍原昶的肩，“那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
夜晚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他们面对面只看着对方，也不说话，李颂抱着自己，“你的床好大啊。”原昶不知道看哪里，最后视线又回归到李颂的眼睛，“你喜欢吗？”
“喜欢啊，大床谁不喜欢。”说完他想起什么，“你都不知道，我的床很小的，我妈说要给我换，都说了好久了，到现在还是没有换。”
“你没有提醒阿姨给你换吗？”屋里开了空调，热息在两人之间蔓延，“说了啊，我妈每次都装听不见，后来我就没提了。”
他们就这么一搭又一搭地聊起来，说了很多，李颂说他记得的初中趣事，原昶说他古板的生活，他喜欢被李颂沾上气息，也容易被他鲜活的气氛感染。
他们聊到很晚，关上灯后安静了一段时间，“原昶，你们家是豪门啊，豪门生活是啥样的啊？”
原昶在暗色中睁开眼睛，一时语塞，不知道从哪说起，最后给了个中肯的回答，“很无聊。”
“我看电视剧，豪门生活都很多姿多彩的嘛，怎么会无聊呢。”李颂打了个哈欠，夜色中他看不清，但他仍然看向原昶的方向。
黑暗中李颂听到他轻笑了一声，“我的生活都是循规蹈矩，没有电视剧丰富。”接着李颂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昶你干嘛呢？”
原昶用胳膊半撑着身体，顺着感觉把李颂身后的被子掖好，“别冻到了。”说完又躺回原来的位置，李颂又拽了拽身后的被子，“那你离我近点，不会进风就不会冻到了。”
原昶依言靠近，李颂像个炙热的火球，他去够原昶，用手把他往自己这边压，“再离我近点。”
他们彻底贴在一起，李颂调整姿势，两人一起平躺在床上，胳膊碰到一起。
“今年冷得好慢啊，连初雪都在年后呢。”李颂说着话，声音变得越来越轻。
“是啊，看到雪开心吗？”
原昶没等来他的回答，反而听到了李颂均匀呼吸声。夜色中传来很轻的一声笑，原昶在被窝里用小指轻轻地蹭了一下李颂，他在心里悄悄说，今天看到雪我好开心。
醒来时，李颂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死死地扒着原昶，等他恢复意识，屋内一片昏暗，李颂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