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瑟
    秋风萧瑟,光阴飞逝,世人却只愿看着花开花落。

    南宫的六月是湿润的,烟雨不断,百姓却不心烦,就只是慢慢的过着自己的日子,仅此而已。

    “今天,咱们就给大家说上一段时事论!”

    “我观这朝政,只看出三大大患,但是庆年皇帝却愿意相信他们不是患,这属实难得啊!”

    “就是就是,我也能看的出来,新皇帝也害怕这件事!”

    “一是这凌依时凌大丞相,刚愎自用,定是一患!”

    “二是那所谓太傅戏鸿,说是天才,不过是一商贩之子,只不过靠着先皇追求工农商贩平等才方可科考,真是走了狗屎运!”

    “至于这三大患……”

    “就是咱们的南宫王!”

    茶馆里,我静静的听着说书先生正杜撰什么“三大患”,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我却只是愣神……

    从前,那时正值少年,意气风发,研墨下笔,只写得四个字—“天道酬勤”。

    可如今,早已经物是人非了……

    还记得一个月前大哥去世之时,何盈那小子继位。大哥还未驾崩时,我也只是尽忠罢了。可偏偏我却是盈儿的亲叔,偏偏只留我一人……所以他在我和太后眼下,顺位继承了帝位,年号顺昌。

    我懒得再去想这些事,丧期已过,我也不再愧对殿下了。

    还记得太后找到我说事的时候,二皇子还未登基。她一身白丧服,虽年纪已大,却依旧有着一种常人未有的气势。她红肿着眼睛跟我说:“言意……殿下死了,今后……您就是摄政王了……盈儿还小,只是刚刚束发之年,今后您大可指点朝政了……”

    面上我的确没什么表现,太后也未说什么。但这话的确处处是试探,来试探我的忠诚。

    先帝共留了三位来辅佐二皇子登基。顾命大臣凌相,也便是凌依时。太傅戏鸿,其次为我。

    只是看着这些人,反而更显得我更有威胁了。

    事实也不过如此,殿下亲位一个月,反而要牢牢的掌握了权利了。

    太后看我的眼神,也有几分先让我下去陪先帝的意思。……

    待我走出茶馆时,吹来一阵暖风,有些许迷人,我轻抚青丝,看着城内集市街头一片欣欣向荣,之前种种,也不过如此了。

    “少时好纨绔,不思后来之事,后再思今古,不过如此这般。兄长忙碌至生,建吾之大国,今夕又复何……?”

    我抬手接住檐角滴落的雨水,指间那一点湿润随水纹漾开。

    夜晚。

    茶馆里的茶香气似乎还萦在鼻端,坐在书房品茶,我竟有点愣神,只觉得这个世界虚假……

    “王爷真是好性子,居然去了那种市井小民之地待那么久。”

    我猛的抬头,就看见一位身着紫衣,面色冷淡的青年站在门口,正抱着膀子看着我。

    那青年面貌清秀,眼睛却是一片黑暗,面上扬起一丝微笑,如同他的名字,他更像一名戏子……

    “戏江然……你怎么来了?”

    青竹纹的紫衣下摆溅满泥点。这位二十八岁的天子帝师立在灯影里,眉眼却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明,却让我想起十三年前他京城中举那日——他穿着打了补丁的布衣,眼神中都是纯真和清明,如今却是彻底的黑暗。

    “我为什么不能来?不过,王爷真是好心情,还有空品茶,啧啧。“

    他端起案上冒着热气的南云散,轻笑道“没给我带一份么?”

    我望着他袖口翻出的雪白中衣。一月前太后提议削减寒门科举名额时,这双手在紫檀木案上掐出过青痕。”

    我摆摆手,给他倒了一壶茶,和他对着坐下。

    “无妨,喝吧喝吧,你听到上午那说书人的话了?”

    他低笑:“下官倒觉得,那说书人编排的三大患里,最冤枉的当属王爷。”

    窗外惊雷骤起,照亮他眼底暗涌。我突然想起兄长临终时攥着我的手,龙榻帷帐上金线绣的云纹勒进掌心:“言意,商贾可入仕,女子可立户,这些新政……不能断……”

    我再一愣,眼前尽是往事的回忆,一时忘了些什么,还是戏鸿把我从疯癫的边缘拉了回来。

    雨点砸在屋顶上作响。我不解他的说法,抓住他的手腕问道:“为何这么说?你……不是也被他评了进去么?”

    他露出笑容,那笑容却有些惆怅:“不要太在意那些人的目光,那样只会毁了你我。”

    我点头,解下腰间蟠龙玉扣扔进药罐:"把这个凌相,告诉他我表态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戏鸿接住玉扣时,指尖擦过我掌心。那手很白很纤细,和他刚束发时一样。

    十三年前我们彻夜长谈时,他也曾这样无意触到过我的内心。那时他说:“殿下心里装着整个景朝的黎明百姓,唯独装不下自己。王爷,其实你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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