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充满了无尽怒火与屈辱的咆哮，从玉虚宫内传出。
宫殿大门轰然打开，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一众阐教金仙，虽然个个脸色苍白，元气大伤，但依旧强撑着，怒目而视，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拾级而上的黑衣青年。
他们的眼中，有刻骨的仇恨，有深深的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们想不通，这个将他们阐教基业毁于一旦的魔头，为何……还敢孤身一人，来到他们的圣地门前？！
秦朗没有理会这些“手下败将”的叫嚣，他一步一步，走到了玉虚宫的大殿之前，最终，停了下来。
他抬头，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玉清仙光，望向了大殿最深处，那尊高坐于八宝云光座之上、被无尽混沌之气笼罩的、威严到极致的圣人身影。
“元始天尊，”秦朗的声音，平静而又清晰，响彻了整个玉虚宫，“我今日来，非为寻仇，亦非挑衅。”
“我来，是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放肆！”赤精子怒喝道，“魔头！你毁我西岐，杀我同门，如今还敢在师尊面前妖言惑众！今日，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将你镇压于此！”
“就凭你们？”秦朗终于将目光，从元始天尊的身上，移开了一瞬，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色厉内荏的金仙。
仅仅是一眼。
广成子等人便如遭雷击，一个个脸色煞白，蹬蹬蹬地向后连退数步，仿佛在那一眼之中，看到了自己被打成齑粉，神魂被彻底吞噬的恐怖未来！
那是源于道心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都退下。”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那混沌深处传来。
元始天尊，开口了。
他的圣人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将秦朗那股霸道的意志隔绝在外。众金仙这才如蒙大赦，但看向秦朗的眼神，却已然只剩下了恐惧。
“秦朗，”元始天尊的目光，如同两柄能够剖开天地的天道神剑，死死地锁定着秦朗，“本座不管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有何等诡异神通。你毁我道统，此乃不共戴天之仇。今日，你既自投罗网，那便……”
“元始，先别急着放狠话。”秦朗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我说了，让你看一样东西。看完之后，你若还想杀我，我，随时奉陪。”
说着，秦朗缓缓伸出了右手。
他的掌心之上，那颗早已种下的“因果种子”，悄然浮现。
随即，他将一股神念注入其中。
嗡——！
一道水镜，凭空出现在了玉虚宫的大殿中央。
水镜之中，所呈现的，并非是洪荒的任何一处景象，而是一片……绝对的、充满了死寂与混沌的虚无。
而在那片虚无的最深处，一座古朴、庄严，仿佛与整个混沌融为一体的宫殿，若隐若现。
正是……紫霄宫！
“故弄玄虚！”元始天尊冷哼一声，但他那圣人的眼眸，却已经死死地盯住了水镜。
水镜中的景象，开始回溯。
那是鸿钧道祖法旨落下，六圣退去，紫霄宫重归沉寂的时刻。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正常。
然而，就在此时，水镜的画面，猛然一滞！
随即，一道极其微弱，却又充满了无尽冰冷与“归墟”之意的“杂音”，在画面之中，一闪而过！
那“杂音”，并非是声音，而是一种意志的波动！
一种……与那曾被秦朗灭杀的“收割者”，与那最终的“灭世之灾”，同根同源的意志波动！
在看到这道“杂音”的瞬间，高坐于八宝云光座之上的元始天尊，那万古不动的圣人之躯，猛地，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他那双蕴含着天道至理的圣人眼眸，瞬间瞪得滚圆！其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颠覆性的……骇然！
因为，他认得那股气息！
那是……当年道魔之争时，那魔祖罗睺，在自爆西方大陆，试图魔染整个洪荒时，所散发出的……终极魔意！
一种，欲将万物都拉入寂灭，重归混沌之“无”的恐怖魔意！
他一直以为，罗睺早已在那场旷世之战中，被道祖彻底抹杀，形神俱灭。
可现在……这股本不该存在于世的气息，为何会……会出现在老师的道场，那至高无上的紫霄宫之中？！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疯狂的念头，开始在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滋生。
难道……
“看清了吗？”
秦朗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悠悠地响起，打断了元始天尊的震惊。
“元始，你的敌人，从来就不是通天，更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