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的语气愈发激昂，像一个狂热的布道者。

    “因为只有知道了真相，你们才不会被那些虚无缥缈的使命感所束缚，你们才会爆发出最原始、最纯粹的求生欲和支配欲！你们才会为了‘活下去’，为了‘取而代之’，而将自己的潜力压榨到极致！”

    “我们不怕蛊虫反抗，就怕蛊虫不够强！”

    秦朗彻底明白了。

    他看着第九座石碑，轻声说道：“所以，女武神之所以是‘废品’，不是因为她生出了反抗之心，想要窃取神位……”

    “而是因为……”

    王恒接过了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至今仍无法释怀的惋惜。

    “……是因为她失败了！”

    “她的野心足够大，计谋也足够精妙，但她的力量、她的器量，终究是差了一筹！她妄图吞噬沉睡的神，却被神沉睡中无意识散发出的道韵反噬，玷污了自身作为养分的‘纯粹性’。”

    “她就像一个想要弑君的勇士，精心策划了一切，最后却在挥刀的瞬间，被君王身上龙袍的气势震慑，导致刀落在了地上。”

    “这样的失败者，对于‘祂’而言，就是一份毫无价值的、充满了杂质的‘废品’。她的存在，是对‘斗争’二字的侮辱！”

    王恒的眼神，冷酷得不带一丝情感。

    原来如此。

    原来，在这场游戏的规则里，失败，才是唯一的原罪！

    秦朗闭上眼睛，将所有的信息在脑海中重新梳理、整合。

    一个沉睡的、信奉“斗争”哲学的战斗狂神祇。

    一个以天地为道场，以人兽为蛊虫，只为培养出最强“斗者”来献祭自身的宏大系统。

    一个名为“守墓人”，实为“观道者”，甚至可以说是“主考官”的存在。

    他的职责就是不断地筛选、淘汰，并用真相去刺激最顶尖的选手，逼他们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一个棋盘了。

    这是一个为最顶级的疯子和野心家，量身打造的、究极的修罗场！

    秦朗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眼中的所有迷茫、试探、伪装，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的疯狂。

    那是一种洞悉了游戏终极规则后，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战栗。

    他看着王恒，王恒也看着他。

    两人之间，再无秘密。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一个是出题人，一个是答题者。

    “我明白了。”

    秦朗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既然，这是‘祂’设下的道场。”

    “那么，作为这一代的‘蛊’……”

    秦朗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冰冷而自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对女武神的欣赏，有对“祂”的理解，更有对自己未来的无限期许。

    他看着王恒，仿佛是在对这位“主考官”立下自己的誓言。

    “我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最美味，也最‘纯粹’的那一份养分。”

    “我会战胜一切，踏平所有，将这个时代所有的气运与力量集于我身。”

    “然后，我会走到‘祂’的面前。”

    “至于最后……”

    “究竟是‘祂’笑纳了这份万古未有的饕餮盛宴，完成最终的复苏……”

    秦朗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比深渊更黑，比星辰更亮的野心之火。

    “……还是我这只‘蛊’，在长成了真龙之后，觉得这片‘神墓’，才是我最好的龙巢……”

    “那就要看，是我这只蛊更毒，还是祂这位神，更硬了。”

    “而这一切……”秦朗的笑容，变得无比灿烂。

    “想必，也一定……其乐无穷，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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