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的恐惧感。
思来想去,随珏扒拉了一下小榻的边沿,蹬着腿尝试着爬下去。是的,他要去找那个人了,不管等自己爬过去之后他怎么说,随珏都下定决心要去蹭被窝了。
随珏脚刚耷拉在半空就后悔了。
从榻上往下看时不觉得,此刻他才发现地面离自己竟有三四个兔身高。他紧张地抖了抖耳朵,脖子上的铃铛发出细碎的声响。屏风那头立刻传来烨白慵懒的声音:“大半夜的,折腾什么?”
“唧、唧唧!”随珏急得想原地转圈,却只能干蹬着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屏风后的烛火忽然亮起,烨白披着外袍转出来时,看见的就是团子似的小兔子正扒着小榻的边缘摇摇欲坠。
“你这是要宁死不屈地自杀么,还挺新颖的。”烨白蹲下身,指尖戳了戳他毛茸茸的屁股。随珏一个激灵没抓稳,整只兔往后栽去,正好滚进烨白张开的掌心。
烨白将他托到眼前,发现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竟泛着水光。小东西的爪子紧紧抓着他的一缕头发,浑身都在发抖。
“做噩梦了?”烨白挑眉。
随珏拼命点头,又摇头,最后自暴自弃地把脑袋埋进他掌心中,感受到那有些低的体温传来时,才最终安了心。
烨白并没继续让他开口说究竟是什么噩梦,只是随了他的意将他带上床,放在了锦被的一角。
挨着柔软的触感,随珏好像有些享受起不做人的时光,将自己团成一团,继续陷入沉睡。
幸好这次不只是自己的心里暗示还是真的因为这个人在身边的缘故,一夜无梦到天明。
“簌簌——”
伴随着不应该出现在室内的奇怪声响,随珏扒拉了一下耳朵,缓缓转醒。不正常的睡姿让他的双脚有些发酸,等他完全清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又被昨天那人抱在怀中不知道飞往哪里。
随珏弹探出头示意他醒来了。虽然当兔子确实感觉很轻松,但对随珏来说实在不太自在,他还是想争取一下变回人形。
“醒了?”其实随珏一动,烨白就已经知晓他醒了,只是一直没做声,想看看他有什么动作。
只见这只雪白的兔子小心地用两个爪子扯着烨白的衣袖缓了缓,又双手合十地拜了拜。虽然不能开口说话,但也烨白已经能想象到他小心翼翼求着自己的样子,说着那些令人可怜的话。
烨白弹了一下随珏的脑袋,打住了他的动作,“暂时还不能把你变回去,乖乖等我处理完手里的事再说。”
烨白没有继续说要处理的这件事需要多久。随珏只能识相地缩了回去,只要不是一直当兔子就好。
抱着老老实实当兔子的心态后,随珏也不再关心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头抵着衣襟里闭上了眼。直到耳边的风声渐停,他就此判断出是到了目的地。
紧接着,他听到阵阵由远及近的钟声,应该是从寺庙里传来的。又几声轻微的交谈声,隔着衣物若隐若现,最终,一声雄厚的嗓音彻底勾起了随珏的兴趣。
“溟主大人前来,老衲有失远迎。不知大人今日所为何事?”
随珏爪子扒拉着衣袖探出头,打量起眼前这个身宽体胖,面容憨厚的和尚。后者也注意到了平时面色冷峻的溟主怀里的兔子,同样吃惊地微微睁大双眼。
他确认了一眼,真的是原来的那只。原本第一次见到这只兔子还以为是黑水溟主兴趣使然,顺手带着的,没想到这么长时间居然还养着。
他还没到烨白开口,殷勤地说道:“大人,许久不见您还带着这小东西,不如让老衲吩咐下面照看一会儿?”
“不必。”烨白冷声说,“熊罴,你自成为新观音禅院的主持后,不如以前那般有分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