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
张天倾的心像是瞬间掉进了万丈冰窟窿,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冷,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深深掐进了掌心,几乎要刺出血来。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六个浑元境高手的潜伏存在,将会彻底、无情地摧毁这场试炼最基本的公平!
要知道,在这仙古遗迹的外围区域,浑元境修士本就如同凤毛麟角,极为稀少。
整条危机四伏的古道里,绝大多数试炼者都只是化灵境修为。面对浑元境后期乃至巅峰的老牌强者,这些化灵境修士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连逃命都是奢望。
这场原本是为了选拔人才的试炼,在韩、莫两家的阴谋操控下,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残酷的屠宰场!
说完,她眼神犀利如电,缓缓扫过散落在地、闪闪发光的金龟玉,每一道流光都仿佛映衬着他此刻的笃定。
方墨身为北泸皇朝赫赫有名的第一剑客,身上带着金龟玉这种稀世珍宝不足为奇。
以此推之,其他皇朝那些顶尖的天才翘楚们,谁身上没有几件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就算每个人只带了几件,这一百多个来自各方、身负大气运的天骄聚在一起,他们手中掌握的宝贝加起来,那数目也绝对惊人,足以堆成一座小山,能让任何见多识广的人都看傻了眼,心生贪婪。
陆清霜和莫屠人这两个老谋深算的家伙,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动用了多少难以计数的珍贵资源,才费尽心思、偷偷摸摸地把六个浑元境高手送进了这危机四伏、步步杀机的古道。
他们的图谋,可绝不仅仅是争夺那寥寥无几的古道前十席位。
在这条充满机遇与死亡的古道上,任何能捞到大好处、足以壮大自身势力根基的机会,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
每一处可能的机缘,每一个潜在的猎物,都早已被纳入他们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
“第四点……”
裴嫣然刚开口吐出几个字,张天倾便立刻心领神会,瞬间明白了她未尽之意,立刻接话补充道,声音带着一丝冰寒:
“他们本就实力占据绝对优势,只要分派手下精锐,沿路驱赶、收拢其他皇朝王国的落单天才,就能以逸待劳,如同驱赶羊群一般将他们聚拢,最终形成碾压之势,一口气将这些潜在的威胁和资源来源全部扼杀清除。
这办法省时省力,又能最大程度地攫取利益,正是韩莫两家惯用的狠辣手段。”
她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人心,斩钉截铁地断言:
“那个方墨,就是韩莫两家安插在北泸队伍里的内鬼!
他身上的金龟玉,或许就是传递信息或定位的引子!”
听到这话,裴嫣然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清晰的赞许之意。
张天倾分析的丝丝入扣,与她自己在心中反复推敲、印证了无数遍的结论完全一致——方墨就是韩莫两家埋在北泸队伍中的关键棋子,其目的昭然若揭。
“韩莫两家竟能瞒天过海,把整整六个浑元高手送进来,这手段太恶劣了!
此事我定要上报给万剑宗高层!
届时,就算陆清霜和莫屠人贵为一方剑主,权势熏天,也绝对逃不过宗门律法的严惩!”
张天倾的声音冰冷刺骨,胸膛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起伏,显然气到了极点。
裴嫣然微微侧过头,目光流转,像是随口漫不经心地一问,却如同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你觉得...万剑宗高层对如此惊天动地、足以动摇宗门根基的大事,真的会毫不知情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蕴含着石破天惊的力量,让张天倾浑身猛地一僵,满腔的怒火瞬间被冻结、退散,只剩下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
她出身皇室,从小在那波谲云诡的权谋漩涡中耳濡目染,深知其中的黑暗与复杂。
裴嫣然这句话,精准无比地点中了最残酷、也最有可能的真相核心——这惊天阴谋的背后,极可能有更高层人物的默许,甚至是一场不为人知的交易。
想明白这一点,张天倾脸上的怒容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和一种被庞大阴影笼罩的无力感,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
裴嫣然见状,轻轻上前一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管这其中牵扯多深,眼下你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就是不幸中的万幸,是最大的幸运。
这种盘根错节、牵扯极广的复杂事情,远非我们两人此刻能够撼动解决的。
先放下吧,别让这些思绪徒增烦恼,折磨自己。”
说话间,他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株通体幽暗、仿佛由最纯粹的夜色凝结而成的灵草,草叶上缠绕着丝丝缕缕阴寒刺骨的元气,正是极其珍贵、对突破地煞境瓶颈大有裨益的幽冥浑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