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女人拉开丈夫,贴着余乐的脸,死死瞪住余乐,“你一个外人来凑什么热闹?这是我家的事,轮得到你来多管闲事?”
余乐看见女孩在地上,身体抖得跟纸一样,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他只看到纯粹的求生欲。和电视里演的完全不一样,没有仙风道骨,惹人爱怜的画面,主角被人打倒在地,满脸惊恐。
像任何一个被虐待的人,趴在地上求饶,请求允许惩罚结束。什么都能供出来,无辜路人是我杀的,顺便还可以污蔑几个好人。
当他一拳往女人下巴上打时,段何拦住了他。
“太晚了,”段何沉着脸,将两人拉开很远,“这件事今天先别说了,不管怎么样,大家今天都累了,早点休息。”
女人瞪了段何一眼,双手扒住窗沿,两眼泪汪汪地喊:“现在倒是活过来了,你不说话我倒以为你死了。跳出来拉架装好人,你是不是存心要我在这个人面前出丑?苍天,你看看这人,分明是要逼死我。”
一模一样,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话。
余乐呼吸一滞,如果不是挣不开段何,再晚一秒,他就要扫腿让女人摔个仰面趴,让她也尝尝被人打的感觉。
段何鄙夷地看着女人,她在他面前大骂命运不公,村里这个女人瞧不起她,那个女人针对她,连山头的寡妇都在背后骂她。昨天上午漫步田埂,路过的狗都成为她的辱骂对象。
“那条狗也是故意往我这走,路这么宽,它偏要和我走一边!”女人拿起桌上的鼠标,恶狠狠地往段何身上砸,“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全是来坑我害我,要我偿命。一个负心汉,一个白眼狼,一家子坏种!”
这女人已经疯了!凡是可以移动的东西,经过女人的手,不到三秒必定出现在段何脚下。
摔成几片的儿童积木,缠绕在一起的毛线,几乎没有完整的东西。她丝毫不关心丈夫的反应,拿了东西便熟练地往段何这里甩。
手掌大小的玻璃杯被段何抬手挡开,磕到地上响得干脆,散得满地都是。
段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抬腿走到女人身后,利落地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快得余乐都没看到手落在女人哪里。
“我忍很久了。”段何将女人抬到卧室,尽可能避免与女人产生接触。
关好卧室门回来后,小红帽的房间焕然一新,桌子上的东西原本歪七扭八地站着,现在摆得整齐大气。简单来说,就是空。大部分东西都被女人丢到地上,已经报废了。
一问才知,段何处理晕过去的女人时,余乐找了一些医用的药物,给女孩简单处理了伤口。打算明天有时间,去附近的卫生所,或者医院检查一下。
“你哪里找的?”段何指了指手上的纱布酒精。
余乐拿着面前细细处理:“问你女儿要的,她房间里就有。”
再不机灵的人也明白,女孩平常大概经常受伤,才会把这些东西专门放着。没有人撑腰的日子,等恶魔睡着了,才一个人起床,蹑手蹑脚地打开箱子,舔舐伤口。
“疼就喊出来,”见女孩肩膀一抖一抖的,余乐拉出温柔的自己上线,“虽然没用,至少心里舒服一点。”
十分钟后,他们各自窝在床的一角,一个圈着被子,一个拉了一小块被子角盖在肚脐。
拉了灯,客房里一片黑。绝对的黑暗里,眼前的幻象更为逼真,想法蠢蠢欲动,如同数不尽的潮水。
余乐喜欢这样的黑暗,尤其是阴雨天,拉了帘子,就是一个人的呼吸,放一段舒缓优美的音乐,看一集无厘头的电视剧。他能在这样的房子里待到海枯石烂,但现在,黑暗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聒噪,睡不着。
“你怎么来这睡?”余乐幸灾乐祸,“刚才不是还在烦要和你妻子睡一起吗?”
段何撇了撇嘴:“我和她一起?刚把她打晕,晚上和她一起睡觉我不踏实。万一她醒来给我一刀怎么办?任务还得做。”
余乐说风凉话:“原来你是贪生怕死,才和我一起睡。”
“你刚冲过来那女人一拳,不就是为了让那女人发疯。”段何侧身,只能看到余乐的后脑勺,“顺便也给我发挥空间,省得这女人和我一个房间能安心。”
不得不承认,余乐冲出来的时候的确有这个想法,不过,更多的还是……
“你想多了,我单纯看这女人不爽而已。”余乐突然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他一转头,果然,一双狗眼在脖子后面布灵布灵地闪。
余乐抓住把柄:“你有毛病是不是?大半夜睁着眼盯着我,吓死人了。”
段何一脸无所谓:“干嘛这么敏感?看一下还要交钱不成?”
余乐手伸到段何面前:“一百块一次。”
“这么实惠?”段何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