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领着游语踏过田埂,原本横在游语前面的啤酒瓶,被青年人踢到一边。细心如他,在生活里肯定很会照顾人。看着面冷,或许他是一个慢热型的。昏暗中,一点反光闯入游语视野。
仔细一看,是青年男子手上的戒指,一枚银色的素圈。
游语好奇:“你结婚了吗?”
青年男子言简意赅:“结过。”
游语疑惑:“二婚?”
青年男子否认:“妻子走了。”
面对突然的回答,游语不可置信:“离开了……?”
青年男子语气平淡:“死了。”
游语有些后悔跟他聊这个话题了,安慰道:“日子还长,好好生活。唉。”
在所有的设定里,能平淡地讲出在乎的人的死亡,这种人不是接受了苦难,就是在寻找真相的路上。特别是后者,在游语看过的小说里,这种人属于半脚快要踏进疯魔的状态。
“好好生活,要是想她了,就多想想她。”游语说了一通废话,“很多年前,我最亲近的人走了,那段时间很想她。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思念太沉重了。”
青年男子叹了口气,声音颤抖:“嗯。”
他一面喘着气,一面坚持答复,甚至轻笑一声。
游语心中警铃大作:“会过去的。”
“我没事,过了几年了。”青年人深呼吸,确保声音没那么抖。
离案发地很近了,游语明显感到,身边的温度高了一些。刚才在外面逛都没有出汗,风吹过小巷,甚至有些舒服。现在走了半条巷子,就起了一层薄汗。
前面几个小伙提了水,奔到尽头,拐个弯就不见了。嘴里喊着“快点”,跟上同伴往前走。
游语拦住撞到她的小伙子,质问:“火灭下来没?”
“还没,”小伙子满头大汗,急得不行,“大娘,我还要赶着救火,那边还有人被烧着了。”
青年男子愣了一下,
“谁受伤了?”游语抓着小伙子不放,“能带我去吗?我孙子在那里。”
小伙子提着桶,听到大娘还有个孙子,本来想大娘有事没事拽着自己。现在提了桶,感慨这大娘见孙心切,大抵是迫不得已,才不得不拦着自己。
“我带您去,跟着我就好了,不远。”小伙子提了桶,伸出手要搀着游语。
游语连连拒绝:我还没老到要人搀扶的地步。
左拐右拐,巷子跟迷宫一样,等到游语到了现场,几十个人挑了水,一桶一桶往屋子里倒。火舌受水喂养,在屋子上匍匐一阵,继续站起来,舔舐半干半湿的墙体。
几十分钟后,大火终于被扑灭,人们围成一圈,七嘴八舌地讨论。村里渐渐来了人,大多数在睡梦中被喊醒,得知西边着火,忙赶来瞧个新鲜。
原来村子西边的房子许多是不住人的,一部分是以前黄泥做的土屋,还有一些屋子,它们的主人去外地工作,儿女也留在城市,偶尔过年,一大家子才回家打扫,短暂地住几天。
渐渐地,西边只有几户人家住。
着火的那几家都没住人,仅剩的几户人家在听到爆炸声后,才发觉房子着了火。
“要不是我睡得晚,我们家都要被烧成灰。”一位大学生顶着鸡窝头,满脸担忧。
“谁敢在我们村搞事情?”大叔双手叉腰,气氛地指着人群中间,“就他?”
那人被放在地上,头发都烧没了,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皮肤多处被烤成黑炭。他一言不发,同样,一动不动,不知道是被烧死还是被炸死。
人群中有人气愤地说:“就是这人在我们村搞事,我当时亲眼看到。他疯疯癫癫地喊什么,屋子都被炸开了。还拖着腿在火里又跑又喊,笑地特别大声。”
游语插了一嘴:“他喊了什么?”
那人瞥了游语一眼:“他专门往有火的地方跑,当时隔得远,喊什么‘这游戏、’没有解法,我们都得死,都他妈得死’,疯子一个。”
人群议论纷纷,村长拉了几个小伙子,讨论一些相关事宜。
有人跳出来:“他疯子一个,死了就死了,受罪的不还是我们!”
旁边人立马把他头摁下去,游语没看到那人样貌,听声音,似乎是一个喝醉了的中年人。
聚集在一起的人各自散了,大妈大娘结伴回去,被烧成焦炭的人被两个村民拉走,五六个大爷在罪魁祸首躺着的位置大谈此人功绩。
“要我说,这种人在社会上就是蛀虫,早点死了算了,反正也没有价值。”醉酒的大叔脸红得能滴血,双手一摊,脚步虚浮。
大爷脚抖成筛子,轻蔑地赞同:“现在都说年轻人不容易,我看未必。我们年轻的时候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也活得好好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