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桶上的思想家
    叮!您有一条消息!

    【见信如晤:

    在吗?还好吗?

    你肯定要说没事,还好吧。】

    余乐刚把“吧”字首收尾,双唇微弯,展露一个浅浅的笑。虽然不知道信里的人怎么知道的,不过这种感觉让他很舒服。

    【一点都不好对不对?我明白,再坚持一下。上帝会嘉奖每一个走到最后的孩子。

    用你的方式,做出选择,要是觉得抽离出来会感觉好受一些,那就抽离出来。很多不好的感觉在身体里叫嚣,暂收的抽离是很有必要的。

    现在感觉很不好对吗?

    这证明你正在治愈。在安全的环境下,麻木的神经会接受被延迟的痛。那些你以为没事的地方会疼,求你看见还在流血的伤口。就像冻伤的人回到温暖适宜的环境下,最先感觉到的是痛苦。

    感觉不好的时候洗一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窝在软乎乎的被子里。要是你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值得,你可以好好地夸赞自己。如果没有人能夸赞你,你可以自己给自己很多的赞美。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能够被看见,而非忽视。

    我一直在你身边,如果可以,我愿意穿越时光,把你接到我的身边,和我一起住。】

    他翻了身,脖子一片冰凉,蹭到枕头一滩寒冷的液体。他垂着眼,心里酸酸的,身体随着呼吸,像是皱成一团的纸张,发出沉重的呼救。

    要是有人能在高中的时候,拦住母亲的话,踢开父亲的骂,接住余乐下坠的身体就好了。

    他那时候常常想着,要是有这么一个人,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就行,告诉他他能安安心心地做一个只用吃吃喝喝的废物。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可他日思夜想,怎么也断不了这样的念头。

    要是一个人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他就不能装作一无所知了。他无法忽视自己身上的缺憾,犹如跗骨之俎,是开在骨缝里的花。模糊中,一幕幕闪着白点的片段与眼前景象重叠。

    愤怒舔食他的血肉,几秒而已,他暴躁地甩掉被子。

    还不够,把被子丢在地上并没有什么成就感。

    他想要听到响亮的声音,最好像玻璃杯裂成碎片那样尖锐。

    想要制造这样的声音,整个房间除了桌子别无他物。他夺舍般冲过去,搬不起来就抱,双臂绕着桌子边沿。

    刺耳的摩擦刺进余乐耳里,他眼神游离,被这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

    余乐愣在原地:我在干什么?

    记忆残缺不全,碎片般飞速溜走,无法选中。

    就因为那些想不起来的事情,让它们毁掉他现在的生活吗?凭什么!

    他深深吐息,焦躁流出身体,心跳渐渐平复,意识却无比清醒。他忘记难过的事情是什么,既然他的身体认为他应该遗忘,那就忘记好了。

    柔软的被子被攥紧,余乐像是要把被子融进生命里,只有这样,才能在黑黢黢的夜里抵御那些东西。

    ——————

    第二天,余乐被敲门声吵醒,他迷迷糊糊睁眼,脑子还是一片混沌,就先判定门外是游语。

    隔着房门都能听见游语气势汹汹的声音,在门外疯狂表示余乐把她晾在外面一系统时这件事,给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余乐,你睡够了没?”游语试图以锲而不舍的精神感化余乐。

    他懒懒地起身,趿着拖鞋拧开把手,直接堵住游语的话:“昨天你不是有事情要说吗?刚好我也有消息要和你说。你先?”

    游语大步进了屋,行为自然而合理,似乎她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他们面对面坐下,一脸严肃地……双双将脚踩在凳子上。

    游语指节在桌面轻轻敲击,略显礼貌地说:“你先吧。”

    余乐十指交握,郑重道:“我听说云洲一周必须进一次副本,不进副本需要缴纳高额积分。我们下一个副本也许不是单人游戏。应该是多人副本,我们两个需要再拉一位玩家,才能进入一个多人的游戏。”

    “我大早上就是来和你说这件事的。”游语说,“有一位住六楼的玩家,昨天请我和他一起进副本。”

    “人怎么样?”余乐紧接着问。

    游语一拍桌子:“人没问题,我验过了,性格属于稳重那挂,跟我们刚好互补。”

    “那很好了,”余乐随口一问,“他叫什么?你应该问到了吧。”

    凭借游语三寸不烂之舌,八卦三天三夜都没问题,余乐有些心疼素未谋面的那位玩家。

    “那人叫段何,有这么高,”游语站起来比划,“再高一点进门都要低头。”

    余乐忍俊不禁:“噗。”想到段何顶着型男的脸“duang”地撞上门,然后略显尴尬地忍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他像是观察到好笑的事情一般。

    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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