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忖许久,终是迈开了脚。
臻言枕在姐姐的腿上,眉头紧蹙,没有哀嚎,一切安静。
臻理急切地捂住心口,手染上臻言的血,她下定了某种决心,悲壮却不悲伤:“有这么一天,我还是很想救你。”
身旁的人手悬在耳边,几次都没成功。臻理捻住耳饰,仿佛抓着救命稻草,与此同时,她的眼睛似乎蒙上了一层薄翳。
那耳饰脱离指尖,摸索着靠近臻言,直到寻得另一只。
“这要我怎么办?”臻理声若游丝,“你说没有人救你,不是的。”
脚下的光点颤抖了两下,他仔细看着,确认不是眼花。
千万尘埃一齐舞动,臻理手上沾到的红色轻飘飘地离开,米色衣领一尘不染,它们涌进捅穿的心脏,如同破镜重圆。
时间在回溯。
紧皱的眉头被揉开,生命在臻言身上焕发生机。胸脯先是颤动,然后平稳起伏。
臻理触及到一丝暖意,可身形几近透明。她曾发誓要陪着妹妹,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在她身边,保护她教导她,让她得以在这个残酷的真实下能够生活地开心一些。
可还没到时候,她想要再多待一会儿,在看一眼,这个拙劣的玩笑,至少在这一眼前,臻言还是好好地在她眼前,完好无损。
想要这个,必定需要放弃另一个。所幸臻理早有准备,耳饰是很重要的东西,和性命一般。
余乐立在虚空之中,天没有意义,重心触了地。
等到臻言清醒过来,臻理已经散得不剩一物,臻言什么也没说,似乎知道臻理会怎么选择。她们从来都如此默契,昏过去的时候,臻言梦见一片草地,臻理站在很远的地方。
臻言跑了很久很久,看似平静的草地没有看上去那么平整,高过膝盖的草下藏了荆棘、水洼、毒蛇、松动的石块。
她一脚深一脚浅地跑到臻理身边,预感臻理会离开,用力圈住,不让离别降临。
温热的液体濡湿了一圈布料,臻理任由她圈住自己,柔顺了发丝,温柔告别:“好好生活,我知道你可以面对自己。”
“我不要,”臻言哽咽着,不开心全写在脸上,仿若孩童,“我熬了这么久,挣扎了好些天,克制着没有想象死亡。我不要你离开。”
臻理微微仰首,两人靠得更近了。
下巴搁在臻言的颈窝,未语泪先流,臻理说:“要好好地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即使我不在身边,也要记得出去走走,开开心心的,好吗?”
臻言一味抱住她,只要手能触碰到,那臻理就一定存在。她贪恋臻理存在的每一秒,被强大的气息包裹,就像躺在温暖富有弹性的云朵,美得与童话没有差别。
而今,却要一个人面对令臻言恐惧和厌恶的一切。
“我相信你,”臻理拉开她,久久注视,“你会做得比我更好,因为我就是你。不要害怕,外面比这里更丰富。”
大地被风梳成中分,草向两边弯折,迅速枯萎,露出棕红的土地。
那是一条棕色的小路,一直延展到地平线。
臻言深深地看着臻理,不肯说出那样的字眼。一旦戳破了,就真的不能停留了。
背后的路宽阔平坦,远没来时的艰辛。但臻理始终觉得无法割舍,遗憾如同慢性毒药,她喝下那碗名为责任的酒,以血肉滋养责任。
可是臻理不可能一直存在,她想要妹妹,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臻言没有的臻理都想要让她体验,在这样冷漠的地方,不会再有人对臻言好的。奋不顾身的人都有强烈的信仰,哪里会知道臻言无欲无求之下,什么都没有的无助?
风吻过她们的发梢,臻理最后一次捧起温暖尚存的脸,唇掠过妹妹脸侧:“回去吧,一切安好。”
——
光幕渐渐暗下,巨大的球体半掩于地平线下。光尘汇成一条河,温柔地弯曲,绵延到远处。
余乐和臻言隔了一层薄纱,纱后面的人渐渐虚化。
直到她们淡化在视野里,他仍旧站在原地。
面前光景突然抖动,裂纹爬上银灰球体,金黄的纹路将球体锁在手心。不过两秒,颇具美感的线条就凭空消失了。
【滋滋……错滋……误……】
系统似乎进水漏电。
【恭喜您!本次副本任务全部完成,集齐章节——双羊座》】
【奖励结算中……】
系统撒花。
一束烟花自胸前炸开,散成几朵,在灰黑的背景下极为耀眼。
【奖励结算完成:饰品一对】
【副本评分:8分】
【积分:8分】
面前弹出一串廉价结算画面,花枝招展,狂点不移。点到最后一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