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履虫希望没有纷争
    刚才抬头的时候,树叶中似乎有一只眼睛,黝黑的眼珠旁绕满血红的丝线,活像熬了三天三夜的眼珠子。

    虽然只是一瞬,但他立马想到那些树叶齐齐张开眼睛,目不转睛凝视他,有种密集恐惧症发作的不适。

    这个副本和他生活过的乡镇一模一样,无论是房屋布局,还是邻里乡亲,都能对号入座。刚进入实验的时候,他的房间和记忆里的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直到后来看见那个拿刀狂追他几百米的剥皮狂,才肯定这不是幻觉。

    毕竟现实里,那个买牛发家的男人没这么大胆,敢在他面前挥刀,余乐铁定先干掉他一家,然后在男人门口自戕。放下道德,他势必把羊皮丢弃,义无反顾地投向疯狂。

    即使地形烂记于心,但他现在能用的信息过于有限,紧紧凭借表面的信息,无论从哪个角度思考,都没有一条明确的方向。它们甚至和“门”沾不上半点关系。

    活过周末。

    不能惹妈妈生气。

    不能让妈妈伤心。

    八点半必须熄灯……

    实在没有爱因斯坦的脑子,希望下辈子转世当个草履虫,活个几秒,然后变成另一个草履虫,紧接着挂了,变成草履虫精……然后“草履虫死了”。

    余乐静静地立在水槽旁,脑中的齿轮疯狂转动,也没注意时间。他四十五度望向天空,空中成了云朵的停车场,大坨大坨的云,孤零零软绵绵的太阳。

    如果一个故事已经被演绎,被确定为反派的角色第二次演绎时,他很大可能仍然是反派。倏地,余乐眼前银光一闪。

    剥牛狂对余乐这么感兴趣,拥有反派般敏锐的执着。这么说……

    那个人在相同的故事,拿到的或许是张可用的牌。

    ——————

    正午刚过,恰好是一天中能见度最高的时刻。

    与喧闹繁忙的城市不同,乡村遵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年轻人各干各业,孩子趴在板凳上,有少儿频道便看幼稚动画,大人不许看电视的,就贴在大人脚边,完美诠释什么是“拖字诀”。

    乌石村就是这样,即使在这个虚幻的实验里,复刻下来的风也轻飘飘,晃悠悠。铁铲擦过青菜的声音,热油滋滋作响的香味,家庭主妇支使小孩去小店买包深井盐。

    人声鼎沸,却又让人觉得舒适。烟囱升起了薄烟,藏在水泥钢筋里的人推开大门,喊自家调皮孩子,别是留在朋友家吃饭了。

    余乐舒展了身子,好把一身的污垢袒露于青天白日,晒一晒背后闲出屁的苔藓。

    沿着墙体一步步向前走,从前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去青州市区的公园散步,不辞辛劳跑到八丨九公里远的公园,观山赏树。

    吴虞从不过问,也许知道他只会胡诌答复,也有可能仅仅漠不关心罢了。

    甭管吴虞怎么想,每次去公园,发现树上的松鼠鼓着腮帮嚼嚼嚼,顺手帮小孩姐小孩哥捡够不着的氢气球,找寻一直翻肚皮游泳的鱼,余乐能感觉一股强烈的生存欲。总之他自己感觉良好,甚至回家后,看见吴虞黑着脸坐等他炒俩小菜,余乐都能调侃两句。

    静静的下午,平缓的心情,远远地望着别人的生活,只不过浅浅窥探了一眼,就可以脑补出绝世大片,咧着大牙在世界上多吹几层温柔的风,探索世界的奇妙。

    余乐转过身,握住门栓,心平气和地敲了三下。

    像是触发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透过绿色的栏杆,露天厨房似乎刚刚使用过,氤氲的水汽萦绕其中,仙气袭人,乍一看,余乐似乎闯入不该闯进的地方。

    几秒后,一个女声乍然响起:“谁啊?”

    没等余乐答话,木门忽地推开,女人跨过低矮的门槛,踩着小巴拖鞋靠近。

    她衣着明艳,体态丰腴,皮肤甚至比余乐还要白皙些,即使年过五十,皮肤状态说是二十岁也不足为过。一条纯色围巾从肩上垂落,眉如远山黛,目似秋水波,乌黑的发长过胯骨,编成一条极长的单麻花。

    “你很久没来了。”女子露齿一笑,“这次是玩哪出?”

    余乐神色不动,不轻不淡地说:“哪能?自然是有事。”

    女子不动声色,打开门示意:“那么,我恭候多时。”

    他们对视一眼,两人了然。

    “有茶吗?”余乐与女人隔了一步,跟在后面秒变蜗牛爬。

    女人说:“早就准备好了。”

    余乐一步一阶梯,走到二楼,将门关上。

    空气似乎停滞了。

    不管是婆婆急切地呼喊孙子的狮子功,还是夹着远方叶子碰撞的声响,都瞬间蒸发。

    门啪的一声落了锁,整个二楼如同独立的空间,细小杂乱的声音煮茶般慢慢散开。茶几上摆了大白兔奶糖,两只老式茶杯冒着腾腾热气,细长的茶叶在水上转着圈。

    余乐随意地坐下,等女人落座后,转向她,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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