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二)
    “又来接儿子。”

    茶摊的老板娘招呼着,“进来坐嘛,都是自己人。”

    叶国晏笑着摆手,“您这里做生意的地方,我占着位置不喝茶多不好意思。”

    “我儿子快出来了,急着回家。”

    今日是县学月考的日子,同窗都大了十来岁,叶国晏担忧儿子能不能适应,哪里还有心情坐着等。

    哪怕是聊着天,目光都没离开过县学大门。

    老板娘脸上笑意更盛,“你这人做事就是讲究。”

    她这茶摊做的是县学的买卖,少不了跟县学生打好关系,临街坐会儿也不强求生意,好在读书人重脸面,不至于白占便宜。

    倒是接人的小厮们不顾及这些,天气热,就爱到茶摊下躲清凉。

    看在他们主子是县学生的份上,老板娘也不好计较。

    只是散学生意最好的时候就一段时间,座位被占着就赚不了钱。

    不过叶国晏隔三岔五就要消费一回,哪怕不消费遇见客人进来也会主动让位,让老板娘好感大增。

    “今天接人的可多。”

    叶国晏看着明显比往日多了两三倍的马车驴车,一脸惊讶。

    叶昭入县学之前,虽然是跟着韩教谕读书,但都是在后院书房单独授课。

    除了第一日来县学是从大门进,后面都是从后门走,离得近方便。

    叶国晏是第一次见月考的大场面。

    “一会儿县衙就要派人来管了。”老板娘擦着桌子道,“自从这韩教谕来了,县学月考跟渡劫一样。”

    “看见县学生考完的模样,你就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来接了。”

    老板娘还卖了个关子。

    家里有读书人,叶国晏特意打听过,一下子就猜到原因了。

    他听说有不少人考秀才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还能是什么原因,极度紧张,又要一直用脑子,累着了呗。

    他家昭哥儿长大身体才略微好了点,但肯定也比不过正常人,还要跟大自己十来岁的大人一起考试……

    叶国晏若不是个高,恨不得踮着脚尖看了。

    “考的怎么样不要紧,千万别难为自己身子。”

    叶国晏嘟嘟囔囔,觉得儿子没那么傻,但还是不放心。

    *

    叶昭一出门便看见人群中鹤立鸡群的他爹。

    受制于营养,普通男人身高七尺,也就不到一米七,而叶国晏却是身高八尺。

    大高个配上俊秀的小白脸,又能说会道。

    不怪顾父能看重叶国晏做女婿。

    大门处,一众学子中出现个小豆丁也很显眼。

    叶国晏挤着人就凑到了儿子面前。

    “怎么样?”

    嘴上问着,眼神还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叶昭额头上有着汗迹,连带额前头发都被汗水浸透,精神状态倒是不错。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爹带你去看大夫。”

    也不是叶国晏过度紧张。

    他身边的仁兄一见到小厮就靠在对方身上,一副虚脱的模样。

    这还不是个例。

    从县学出来的学子,八成头发都乱糟糟的,六成嘴唇苍白,五成站不稳,三成更是一出门就昏了,被自家小厮背到车上。

    只有极少数虽然面露疲意,但精神尚好,云淡风轻往外走时,还在与同伴讨论月考题目。

    一看便是胸有成竹,路过同窗时都有种优越感。

    衙役梳理着拥堵的交通,小厮们将主子扶着送到车里。

    各司其职。

    叶昭看见这一幕只有一个想法:

    考试害人不浅。

    一连考三日。

    第二日考试,教室依旧是满的。

    叶昭差点以为昨日那幅惨状是大家装的了。

    不过仔细看去,不少仁兄的眼下青黑一片,不知是熬夜复习,抑或焦虑难寐。

    考考考,老师的法宝。

    屋内同窗不似昨日三五成群,在位置上独自努力,念念有词。

    还有的面目狰狞,似乎是背着背着给自己背急了。

    第二场考的是论判诏诰表这类的公文写作和试帖诗,难度不比第一场低。

    乡试的题量是一论五判,诏诰表任选其一,一试帖诗。

    这次月考是一论一判一诗。

    *

    “人主之德贵明不贵察。”

    “论”的题目映入眼帘,叶昭觉得有意思得很。

    臣子嘴里说着“天地君亲师”,实则小心思也不少。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英明贤德的君主贵在把握大局,而非苛求细节。

    简而言之,大事归皇帝,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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