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混迹商场、游走官场这么多年,向来都是靠慈善铺路、物资搭桥,只要他主动送好处、表心意,大大小小的官员基本都会欣然接受,就算不立刻办事,也会卖他几分面子。他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撞上了陈光明这种不按常理出牌、油盐不进的人。
他连忙讪讪解释“陈县长,我是真心实意想做点公益,没有别的心思,就是单纯想为地方出份力……”
陈光明却摆了摆手,直接戳破了他的小心思:“孙总,我说了,无功不受禄。你也不用绕弯子,有什么正事直接说。但凡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办不到的,这份人情物资,我也绝对不能收。”
被人一眼看穿心思,孙五常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脸上的客套笑意淡了下去,再也不敢装模作样打太极。
他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带着几分苦巴巴的模样开口:“陈县长,实不相瞒,我手底下有几个一起打拼的老兄弟,现在都正经做生意,扎根服务行业讨生活。但最近受工地钢板案的牵连,生意彻底做不下去了,实在是走投无路,我才厚着脸皮过来找您。”
孙五常是真的有苦说不出。
他手下那几个早年跟着他混的小弟,早就跟着他一起洗白上岸,彻底脱离了江湖纷争。这些年本本分分开店经营,开旅馆、台球厅、网吧、游戏厅、KTV歌厅,都是正规生意,日子过得安稳滋润,早就不碰那些违法乱纪的勾当。
可谁也没想到,这次海城突如其来掀起大规模扫黑除恶严打风暴,声势浩大。警方全员出动,天天上门突击检查,查无证从业人员、查可疑流动人员、查场所内是否存在卖淫嫖娼、有偿陪侍等违法乱象,查得严之又严。
好好的门店,被这么天天轮番严查,客人吓得不敢上门,生意一落千丈,基本等于停业瘫痪。
尤其是明州这边的警方,执法力度更是严苛,简直像是盯着他们
针对性严查。只要查出一丁点儿不合规的小问题,不管大小,直接贴封条关门整改,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他也试过老办法,想花钱打点疏通关系,可这次风声极严,根本没人敢收他的好处,花钱铺路的路子彻底走不通了。
他多方托人打听、四处打探,终于摸清了根源,所有风波的导火索,就是前段时间的工地钢板案,而这个案子的核心当事人,就是眼前的陈副县长。
说白了,只要陈光明不松口,这场严打就不会停,他们这群人的生意就彻底没活路。
所以他今天亲自登门,放下所有身段,只想求陈光明高抬贵手,给他们指一条明路,留一条活路。
“活路?”
陈光明闻言,轻声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冷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压迫感:“你们的人想要活路,那我陈光明的活路,又在哪里?”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孙五常,一字一句地道:“孙总,说实话,你不来找我,我近期也打算去海城找你问问情况。”
“我倒想好好问问你,前段时间,是谁深夜砸了我的办公室窗户?是谁匿名给我邮寄恐吓菜刀?又是谁暗中破坏我的车辆刹车,蓄意谋害我?还有工地上那个故意闹事、制造隐患的塔吊司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连串的质问落下,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孙五常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后背也隐隐泛起一层凉意。
他彻底慌了。
他原本只是想来求陈光明网开一面,保住手下的生意,万万没料到,自己没求到人情,反而被陈光明抛出了这么多致命的问题。
事实上,针对陈光明的这几起暗算,他心里一清二楚,早就有所耳闻。
但他一直刻意装傻充愣,假装毫不知情。他现在只想安稳做生意、保身份地位,早就不想掺和江湖恩怨、权力纷争了。这种暗地里害人的阴私勾当,沾边就容易惹祸上身,他半点都不想牵扯其中。
再者说,今时不同往日了。他是早年的海城江湖老大,但早已过气多年,算是半隐退的状态。如今江湖新人辈出,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这个所谓的“老前辈”,早就没了当年的实权和威慑力。
现在圈内人尊重他,不
过是念着旧情,把他当成一个老古董供着而已,根本不是真心畏惧他。
这次暗算陈光明的人,是当下势头正盛的新势力,手段狠、胆子大。他要是敢随便拆穿、掺和进去,分分钟会被对方针对,落得个凄惨下场。
陈光明将他脸上的慌张、犹豫与忌惮尽收眼底,心里笃定他绝对知情,只是刻意隐瞒。
他顺势加压,语气淡漠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孙总既然不肯说实话,那今天就先回去吧。”
“你回去也转告你手下那些董事、兄弟们,好好安分守己,合规合法经营。只要他们彻底杜绝黄赌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