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林家老祖一眼,只是负着手,站在会议桌前,目光从那两把空椅子上缓缓扫过,嘴角的弧度更浅了一些。
“叶擎天,陈白虎。”他念着这两个名字,声音低沉,像在念一份早已过期的讣告,“死了啊。”
不是感慨,不是惋惜,就是一个纯粹的、近乎漠然的陈述。
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哼。”
朱家老祖终于开口了。
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那件貂皮大氅裹在身上,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霜雪般的冷光,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不见半分之前那种“事不关己”的闲散。
“别废话了。”
四个字,干脆利落。
朱家老祖的手从貂皮大氅的毛领下探出来,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拍,发出沉闷的声响。
“都杀上门了,还扯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他说着,浑浊的老眼从封无极身上扫过,扫过沈惊鸿、齐不治、蓝凤凰、段无常,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老兽般冷硬的决绝。
“要打就打。老夫朱家虽然不是什么顶尖世家,可在京城扎根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宗师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骤然隆起,将他周身三尺的空气都压得黏稠了几分。
罗家老祖和林家老祖也跟着站了起来。
罗家老祖放下了手里的卷宗,摘了老花镜,脸上那副随和的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明处的、近乎阴鸷的冷硬——这个看起来一直没什么脾气的老人,此刻终于露出他骨子里那层比谁都奸猾也更狠戾的底色。
林家老祖则退了半步,手不动声色地垂到身侧,指尖微微蜷曲——那是他蓄势待发的标志性动作。
三位宗师同时释放威压,三股气势在会议室中央轰然汇聚,连那张十米长的紫檀木长桌都跟着轻轻震颤了一下。
可对面的五个人,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封无极只是偏了偏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怜悯的意味。
然后——
“砰。”
一声闷响。
不是拳头砸在桌面上的声音,是一份文件被重重拍在会议桌上的声音。
拍文件的人,不是封无极。
是那个矮壮的胖子,百毒翁·齐不治。
他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里闪着阴狠的精光,可嘴角的笑却比蜜还甜,声音软绵绵的,像个体面的商人在推销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
“三位老先生,稍安勿躁嘛。”
他说着,用胖乎乎的手指在那份文件上轻轻敲了敲。
“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先看看这个,再说也不迟。”
三个老祖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份文件上。
封皮上,印着一枚暗红色的印章——不是武安部的公章,不是任何一个部门的公章。
是一枚私人印章。
那枚印章的纹路极其古朴,刻着一个“剑”字,笔锋凌厉,像一柄从纸面上刺出来的利刃。
镇国剑尊私印。
但知道的人都明白,那不仅仅是一方私印。
而是华夏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
份量比之当年的传国玉玺只重不轻。
三个老祖的瞳孔同时猛缩。
朱家老祖的手已经伸了出去,一把将那份文件抓了过来。
枯瘦的手指翻开封皮,目光落在正文上——
只有一页。
页眉是一行小字:武安部元老会任命书。
正文极其简短,字迹苍劲有力,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凌厉——那笔迹,三个老祖都认得,是镇国剑尊的亲笔。
“特任命……”
下面列着五个名字。
封无极,为武安部元老。
沈惊鸿,为武安部元老。
齐不治,为武安部元老。
蓝凤凰,为武安部元老。
段无常,为武安部元老。
任命书末尾,盖着那枚暗红色的“剑”字私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镇国剑尊亲签”。
朱家老祖的手抖了。
不是怕的,是气的,也是懵的。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看得仔仔细细,连印章的纹路都核对了一遍——是真的。
千真万确,是镇国剑尊的亲笔和私印。
他把文件递给罗家老祖,罗家老祖接过来,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扫了一遍,脸色就比朱家老祖还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