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但这种疼,是带着“生长”意味的疼。
就像骨头断了之后重新接上时,那种酸胀的、痒丝丝的疼——那不是受伤,那是愈合。
温羽凡咬着牙,在这个极限位置停留了三秒。
然后——扑。
力量从后腿爆发,经过腰胯、脊背、双臂,最终汇聚在十指之上——
“嘭!”
一声闷响。
拳风破空,前方的空气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波纹向前推进了三米,将地面上积攒的水晶粉末吹得四散飞扬。
温羽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指微微发颤,指节泛红,后腰的筋膜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能感觉到,那片筋膜在疼痛之下,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那种变化极其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他用灵视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筋膜的纤维结构,似乎比刚才……更致密了一点点。
真的只是一点点。
可这一点点的变化,让温羽凡的眼中骤然亮起了光。
他找到了。
兽道的修炼方法——他找到了。
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秘法,不是什么需要师门传承才能窥见的奥义。
是五禽戏。
是那个连公园老大妈都会打的、最朴素、最简单、最不起眼的五禽戏。
只不过——
不是照着公园老大妈那样打。
是用体修力量为引,以灵视为眼,在每一个动作中精准地刺激肉身的极限,让筋骨在“撕裂……修复”的循环中,一点一点地融合猛兽的特质。
五禽戏给了框架,体修力量给了工具,灵视给了眼睛。
三样东西合一,就是他修炼兽道的方法。
温羽凡站在那片空地上,花白的头发在银蓝色的微光中泛着冷冷的光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但如果有人此刻站在他面前,一定能从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看到一种久违的、近乎炽热的光芒。
那种光芒,是找到了方向的人才会有的。
温羽凡不知道的是——
这世上往往越简单的东西,反而越是贴合道法自然。
那些晦涩的、繁复的、只有天才才能修炼的无上妙法,走的往往是“逆天”的路子——以人力强夺天地之力,以意志硬改肉身之理。
而五禽戏这种连公园里老头老太太都能练的“养生操”,走的却是“顺天”的路子——不强行,不蛮干,只是让人的肉身去感受、去理解、去自然地吸收万物之长。
它不逼你变强。
它只是告诉你,虎是怎么强的,鹿是怎么柔的,熊是怎么壮的,猿是怎么敏的,鸟是怎么轻的。
剩下的,让你的身体自己去悟。
悟多少,得多少。
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这是道法自然。
也是兽道的真意——不是把猛兽的力量强行塞进人的肉身,而是让人的肉身,像一块海绵一样,去自然地吸收、融合那些属于万物的长处。
现在的温羽凡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凭着一个武者的直觉,在那些简单的动作中,找到了一种与兽道修炼原理莫名契合的东西。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练得对不对。
可逆轮仙尊说过——
“至于后续要怎么练……就看你怎么悟了。”
悟。
这一个字,现在压在他肩上,比这整片水晶森林加起来都重。
温羽凡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沉下重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银蓝色的光瀑从头顶倾泻而下,将他的身影笼罩在其中。
他闭上眼。
然后,从头开始。
虎扑。
脊柱弓起,十指如钩……
撕裂与重塑,从肩胛骨开始,沿着脊柱一路蔓延。
疼。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
这条路很长。
三五年。
他得一步一步地走。
一步一步地,走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