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通了。
逆轮仙尊说他走通了。
一个修真世界的仙尊,自创了一门无上绝学,刻在石壁上留给后人。
后人照着练,却把功法当剑法练了——按理说应该练不出任何名堂,可他偏偏练出来了。
不仅练出来了,还练出了一招连功法原创者都没见过的杀招。
“万魔归巢——”
逆轮仙尊念出这四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温羽凡说不清的复杂——有意外,有玩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连老者自己可能都没怎么察觉的赞许。
“此招威力也是不俗。”
老者的目光扫过那片被斩碎的水晶晶柱,又扫过那根被斩出深沟的巨型晶柱,浑浊的瞳孔里映着满地的碎光。
“哪里是天资愚钝……”
逆轮仙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温羽凡,浑浊的老眼里那层玩味褪去了几分,底下的东西翻涌上来——是一种更认真的、近乎郑重的光。
“简直——”
老者的声音微微加重了半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天赋异禀。”
天赋异禀。
这四个字从逆轮仙尊嘴里说出来,分量比温羽凡这辈子听过的任何夸赞都要重。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修真世界第一大宗的亲传弟子,是自创绝学、名动天下的仙尊——他的眼界有多高,温羽凡不敢想象。
而这样的人,说他“天赋异禀”。
温羽凡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花白的眉毛下方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光——有震动,有意外,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怎么察觉的、近乎释然的松弛。
六年。
他一直以为自己天资愚笨,六年才修到第四重,是在给师傅丢人。
原来不是。
他只是走了一条和功法本意完全不同的路——而且这条路,他走通了。
逆轮仙尊看着温羽凡脸上那层微妙的变化,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为师当年能剑走偏锋,从轮回剑典中创出逆轮回神功。”老者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回忆往事时特有的、缓慢而厚重的节奏。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没有半分自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
逆轮仙尊的枯瘦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点了一下,指向温羽凡。
“也没必要墨守成规。”
温羽凡微微抬起头,看向逆轮仙尊。
老者的浑浊目光里那层笑意更深了几分,但底下的东西却更加认真了——是一种近乎郑重的、不容忽视的分量。
“若硬要按为师的法子来练——”
逆轮仙尊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干裂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那弧度里藏着一种温羽凡能清晰感受到的、近乎残酷的认真。
“只怕……”
老者微微摇了摇头。
“反而会适得其反。”
“毁了你的道。”
毁了你的道。
这五个字落在水晶森林里,被四周的晶柱折射成无数道细碎的回响,像有人在空旷的教堂里敲了一声钟,余韵久久不散。
温羽凡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下。
他听懂了逆轮仙尊的意思。
他已经走了六年,走出了自己的路。
这条路或许和逆轮回神功的本意背道而驰,但它是他的路,是他用六年时间、用无数次生死搏杀验证出来的路。
如果现在强行拐回去,按逆轮仙尊原本的法子重新来过——
那就等于把他这六年走过的路全部推翻,把他已经修成的根基全部打碎,重新来过。
可那些根基已经和他的道融为了一体,打碎它们,就等于打碎他自己。
温羽凡沉默了几秒。
银蓝色的光流在巨型晶柱内部无声翻涌,细碎的光花偶尔从树干底部炸开,一路蔓延到冠顶,将老者那张沟壑纵横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平到像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没有半分多余的温度。
“师傅。”
“嗯。”
“可若不学师傅的法子……”
温羽凡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逆轮仙尊,花白的眉毛下方那双幽深的瞳孔里,翻涌的东西已经被一层冰冷的平静覆盖住了。
“弟子要如何——修复丹田?”
这是他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逆轮回神功能死而复生,自然能修复丹田——这是逆轮仙尊自己说的。
可如果他练的不是真正的逆轮回神功,如果他的路和功法本意背道而驰——
那他还能靠这门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