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池塘
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跟他爸笑起来一个模样:“行行行,是我扔的!爸你看那水花,多大!大红吓得好惨,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活像个干坏事不仅不心虚还特别有成就感的小混蛋。

    陈墨的脸板着,可眼底已经漾开了笑意,只是硬撑着不让它浮上来。

    “陈文远,你知不知道这池子里的鱼,老祖当年养了多少年?”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威压,“你把大红吓出个好歹来,我看你是想去白虎军里蹲马步了。”

    “爸,我就扔了一块石头!又不是炸弹!”陈文远后退一步,嘴上还在犟。

    “一块石头?”陈墨又往前一步,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小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往池子里倒泡泡糖,我跟你说的那番话了?”

    “那……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陈文远声音开始发虚,脚步又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小时候?是去年。”

    “去……去年的事还提它干嘛!”

    陈墨没再废话,身形微微一沉,右手猛地抬起,掌心朝天,作势就要朝陈文远的后脑勺扇过去。

    动作很快,快到带起一阵风,把槐树的叶子都吹得哗哗响。

    可那手掌在距离少年头顶还有半尺的地方,就稳稳地停住了。

    不是打不到。

    是根本没打算真打。

    陈文远“哇”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像条泥鳅似的往旁边一滑,灵巧地闪开两米开外,然后回过头来,冲着他爸做了个夸张至极的鬼脸——

    五官拧成一团,舌头伸得老长,双手翻着白眼,食指把下眼睑往下扯,露出红红的结膜。

    “爸你打不着!”

    做完鬼脸,他转身撒腿就跑,球鞋踩在草坪上噗噗作响,速度之快,活像后面有狗追。

    十二三岁少年的腿脚正是最轻快的时候,三蹿两蹦就翻过了月洞门,临走还不忘扯着嗓子回头喊了一句:“妈!我爸要打我!”

    声音穿过院墙,惊得廊下笼子里的画眉扑棱了两下翅膀。

    陈墨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保持着那个“要揍人”的姿势。

    他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终于没忍住,嗤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却从胸腔里透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又好气又好笑又无可奈何的滋味,像是被谁在心口上挠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

    他摇了摇头,放下手,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湿了的前襟。

    “这臭小子。”他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恼意。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走回池塘边。

    水面的涟漪已经渐渐平息,浑浊的泥沙也慢慢沉淀下去,水又开始变清了。

    锦鲤们从池底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试探性地甩了甩尾巴,确认安全之后,才重新游了出来。

    大红最后一个露面,它从睡莲丛后面慢悠悠地浮上来,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无声地控诉刚才那场无妄之灾。

    陈墨弯下腰,从池边的石罐里捏了一撮鱼食,轻轻撒在水面上。

    锦鲤们争先恐后地涌过来,搅得水面又是一阵细碎的波纹。

    他看着那些鱼吃东西,嘴角那抹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阳光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把那几根刚冒出来的银丝照得发亮。

    风又吹过来了,海棠花瓣又开始往下落,有一瓣正好落在他肩头。

    他没去拂它。

    就让它待着吧。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鱼吃食时嘴巴拍打水面的声音,和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陈文远喊“妈”的声音。

    陈墨站直身子,双手重新负到背后,看着池水,目光柔和而辽远。

    他没有去追。

    这岁数了,追什么追。

    再说了,那小子跑起来是真快,追上了也不一定打得到。

    想到这里,他又笑了一下,摇摇头,转身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剑匣,搁在膝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匣上磨损的纹路。

    日头偏了偏,把他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地面上,和池水的波光叠在一起。

    那个下午,陈墨就那么坐在池塘边上。

    偶尔看鱼,偶尔看天,偶尔想想事情,偶尔什么都不想。

    后来朱梦婕端了碗绿豆汤出来,搁在石桌上,说了句“文远说你要打他”,语气里带着笑意。

    陈墨端起碗喝了一口,凉丝丝甜津津的,一路舒服到胃里。

    “没打。”他说,“吓唬吓唬他。”

    “你每次都吓唬,每次都没真打过。”朱梦婕在他旁边坐下,也看着池面,“这孩子被你惯得没样了。”

    “惯着吧。”陈墨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边那朵慢慢飘过去的白云,“能惯几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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