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笑容
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似的,迟迟不敢落下。

    “您……您没事吧?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哽咽,到最后几乎听不清了,只剩下嘴唇在微微翕动,和喉间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温羽凡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这个跟着他从川中一路走来的姑娘,此刻满脸泪痕,嘴唇发白,左肩的纱布又渗出了血,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抓着他的胳膊,仰头看他,眼里全是心疼和恐惧。

    他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干。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刺玫抓着他胳膊的手背。

    “没事。”

    语气平淡,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都解决了。”

    刺玫愣了一下。

    她看着温羽凡的眼睛——那双眼睛虽然布满了血丝,眼底泛着深重的疲惫,但瞳孔深处,是清明的、平静的、没有任何动摇的光。

    不是强撑,不是逞强。

    是真的,结束了。

    她悬了许久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胸腔里。

    紧绷了整个夜晚的肩膀,也在这一刻骤然松弛下来,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弦,终于被松开了。

    “那就好……”她低声说,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就好……”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用力吸了吸鼻子,又把自己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过了几秒,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温羽凡手里提着的那团白布上。

    血还在滴。

    一滴,一滴,在碎石上砸出暗红色的圆点,在月光下格外触目。

    “先生,”她顿了顿,声音还有些哑,“这里面……是什么?”

    温羽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提着的东西。

    那团白色的布料,是一件白大褂——洗得发白的、领口微有磨损的、医生穿的白大褂。

    此刻它被揉成一团,包裹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松松垮垮地提在他手里,下半部分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还在不断地往下淌。

    “给陈墨的祭品。”

    温羽凡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刺玫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看着那团白布包裹的形状——不规则的、有些棱角的、沉甸甸的、还在滴血的……

    她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

    那形状,像是一颗头颅。

    她没有再多问。

    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先生说过,害死陈墨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他说到做到了。

    “走吧。”温羽凡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他抬脚,踩着碎石,朝废墟外走去,步伐依旧沉稳,只是比平日慢了些,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尽头的人,不急着赶最后几步了。

    刺玫默默地跟上,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如往常。

    只是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先生那头花白的头发上移开。

    夜风卷过废墟,吹散了最后残留的血腥气。

    两人刚走出废墟的边缘,踏上医院外面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远处,一束车灯的光芒忽然刺破了夜色。

    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沿着荒原上那条几乎看不见的土路,飞速驶来。

    车速很快,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旷野上格外清晰,车灯的光柱在夜色中左右晃动,碾过路面的碎石和枯草,扬起一片灰白色的尘土。

    刺玫的身体瞬间绷紧,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温羽凡微微抬眼,看了一眼那辆车的方向,然后淡淡道:“不用。”

    他的灵视早已扫过——车上只有一个人,没有浊流气息,没有杀意,心跳频率正常。

    是熟人。

    车子在他们前方十来米处稳稳刹住,轮胎在碎石路面上擦出一声短促的嘶响,扬起的尘土被夜风卷着,扑到两人脸上。

    车门打开。

    姜鸿飞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些,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底有浓重的青黑色,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但那双眼睛……

    比上次在四合院见面时,多了几分沉凝,少了几分慌乱。

    他下了车,目光先扫过两人身后那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废墟,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片废墟的规模、破坏的程度、残存的阴郁气息——即便已经消散了大半,依然让他的呼吸滞了一瞬。

    然后,他的目光落回温羽凡身上。

    落在了那头花白的头发上,落在了那件破烂不堪的外套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