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西郊康宁医院


    先生要独自深入虎穴,这怎么行?

    陈墨的事已经让先生失去理智了,现在他还要这样孤身犯险?

    “求您,先生,带我去!”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眼神灼灼,像是在黑暗中燃烧的星火,满是决绝与担忧。

    温羽凡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下执拗的眼神,看着她紧握刀柄因用力而泛白的手,看着她左肩那仍在渗血的纱布……夜风吹得他披着的外套轻轻鼓动。

    片刻沉默后,他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却比夜风更冷,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钉进空气里:

    “我不带你进去,不是因为你受了伤。”

    他微微一顿,目光沉了下去,仿佛凝视着某个看不见的深渊,又像是在审视自己心底翻涌的、冰冷而纯粹的杀意。

    “是因为,今天,我要大开杀戒。”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仿佛裹挟着腥风血雨,让周围原本就沉滞的空气瞬间凝滞。

    刺玫只觉得一股凛冽的寒意扑面而来,不是夜风,而是从先生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彻底摒弃了犹豫与仁慈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之意。

    温羽凡的眼眸深处,幽暗的冷光无声地明灭,像是两簇在极寒中燃烧的幽火。

    “害死陈墨的人,”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稳定,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不可更改的事实,“一个,都别想活。”

    风声呜咽,穿过枯枝,掠过铁丝网,在寂静的院墙外盘旋。

    温羽凡最后看了刺玫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面向那扇紧闭的锈蚀铁门,身影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孤影,再无半分迟疑地,踏了进去。

    刺玫想跟过去,但她没有。

    风将她单薄的身影吹得微微摇晃。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温羽凡消失的方向,那扇黑洞洞的铁门仿佛一张巨兽的嘴巴,刚刚吞噬了最珍贵的东西。

    她没有动,只是像一尊雕塑般立在原地,听着远处夜枭一声声凄厉的啼鸣,听着风穿过建筑缝隙发出的呜咽,听着自己胸腔里剧烈的、擂鼓般的心跳。

    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从院内深处弥漫出来的、比夜色更冰冷的气息。

    先生的命令必须遵从。

    她只能等待着。

    带着无尽的担忧,与同样决绝的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