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先生!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温羽凡睁开了眼。
那双眼底,幽绿尚未完全褪去,却已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深邃。
他抬起手,随意地抹了一下嘴角——那里,似乎沾了一点极淡的……黑色?
最后一缕黑雾也顺着他的指尖钻入皮肤,彻底消散无踪。
屋内重新变得安静,只有刺玫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她手中长刀映出的冰冷月光。
温羽凡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抬眼看向惊魂未定的刺玫,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声音平稳如常:
“不用惊慌。”
他伸手,将一旁挂着的外套扯下来,披在肩上,动作随意得仿佛刚完成一场寻常的锻炼,“已经结束了。”
刺玫站在原地,握刀的手还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却微微颤抖着放了下来。
看着先生毫发无损的模样,那悬了许久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胸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
是真的结束了。
先生说的没事,就是没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将长刀缓缓归鞘,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过屋内狼藉的一切,最后落在那个敞开的、空空如也的乌木盒子上。
它静静地躺在碎裂的茶几残骸旁,盖子被甩在一侧,铜条黯淡,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先生……”刺玫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沙哑,她指了指那个盒子,“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如此可怕的东西,连那股涌出的鬼气都令人心惊!
它到底是什么?
现在又到哪里去了?
温羽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光,却转瞬即逝。
他没有告诉刺玫那些关于“鬼物”、“无实体攻击”、“怨念侵蚀”的凶险真相,更没有提及自己如何用怨念之力将那鬼影的核心(那团凝聚了极致怨毒的阴郁浊流)生生吸收、吞噬、炼化,如同进食一般,将其化为自身怨念之力的养料。
这过程,连他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出一丝荒谬与……略带寒意的饱足感。
对刺玫说,实在太骇人听闻了些。
“一盒外卖。”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刺玫愣住了。
“外……外卖?”她怀疑自己听错了,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空荡荡的盒子,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先生,您是说……那是……外卖?”
那几乎掀翻半个屋子的恐怖鬼影,那森森鬼气,那非人的嘶吼,那能腐蚀木桌的阴郁之力……是外卖?
温羽凡没有解释,只是微微颔首,似乎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唇舌。
他转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目光透过夜色,望向京城深处某个遥远而模糊的方向。
窗外,夜风重新变得温和,蝉鸣声隐约传来。
“那种事已经不重要了。”温羽凡的声音淡淡响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与沉凝,“重要的是……我已经知道,幕后黑手在哪里了。”
刺玫一怔,心头陡然一凛。
先生这话的意思是……
找到线索了?
就在温羽凡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深处,那道在不久前基因锁三阶解锁时获得的、名为“睚眦必报”的血脉能力,悄然无声地……
运转了。
一个模糊却无比清晰的生命本源印记,如同被炽红的烙铁铭刻在灵魂深处,无视了空间与距离,无视了任何可能的遮掩与隐匿,被牢牢锁定。
那个印记的主人,将恐怖的鬼物放入乌木盒中,通过金满仓递出这份夺命的“战书”的家伙……
很可能就是害死陈墨,并搅动这京城暗流的真正幕后之人。
不管对方藏身于京城何等的深宅大院,何等的权力中心,何等的重重保护之下……
此刻,已被他锁定。
睚眦必报。
“无论你藏在天涯海角,无论用什么手段隐匿,都已无处可逃。”
温羽凡站在窗前,身形静止,唯有眼底深处,有极其幽暗的冷光,在夜色中无声地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