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做出了决定。
“让我来。”刺玫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掌心全是冷汗,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决,“先生,让我来开。”
她不再看那个盒子,而是直视温羽凡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决绝与炽烈:
“刀,就该为主人开路。”
温羽凡微微一怔。
他看着刺玫——这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经历过逃亡、搏杀、被他亲手包扎过伤口、刚刚闯过生死关的女孩。
她站在那里,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眼底还藏着初涉生死的余悸,却要抢着去碰那个号称“打开必死”的东西。
因为他是她的先生,她的主人,是她存在的意义和必须要守护的人。
温羽凡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平时那种淡漠的弧度,而是真正地、从眼底透出一点暖意,像冰封的河面裂开一道缝,漏进一丝冬日的阳光。
“没那个必要。”他说,语气甚至有些轻松,“我肯定,我不会死。”
刺玫愣住了。
她看着温羽凡,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勉强或说谎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坦然的笃定,仿佛他真的已经提前窥见了结局。
因为那个秘密,他暂时还无法对任何人说。
当他的灵视无法看透乌木盒子的刹那,当他意识到金满仓带来的可能就是杀死陈墨的关键时,他没有惊慌,反而在心里迅速向那个存在已久的“系统”发起了询问。
几乎是同时,淡蓝色的对话框便在他的意识视野中浮现,简洁得没有任何多余修饰:
【物品分析:不明能量容器。开启后,对宿主温羽凡致死概率:0%。可能造成轻微精神冲击,影响可忽略。】
致死概率,0%。
这就是他全部信心的来源。
冷静,客观,不容置疑。
但他无法对刺玫解释这一切。
系统是只属于他的秘密,是他最根本的倚仗,也是他无法分享的孤独。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笑容里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安心,然后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退远一点,刺玫。”
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盒子里的东西——虽然不会杀死他,但那“轻微精神冲击”究竟是什么,会不会有能量外泄波及附近,他不确定。
在系统的“肯定”之外,他依然保持着最谨慎的底线。
刺玫咬了咬嘴唇,心头的担忧和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冲动仍在翻涌。
但温羽凡的命令,她从来都是毫不犹豫地执行,哪怕心里再不理解、再不愿意。
“是,先生。”她低声应道。
她最后深深看了那乌木盒子一眼,又看了温羽凡一眼,目光里交织着担忧、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带着沉重,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她推开门,站在门槛外,却没有走远,只是退到了回廊的柱子后面。
那里离屋子有七八步的距离,是温羽凡说的“远一点”,但她的刀已经无声出鞘,随时准备着,如果那盒子爆发出任何危险,她会在第一时间冲回来,用她的命,替先生挡下所有。
夜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吹得室内灯光摇曳,温羽凡的影子在墙壁上忽长忽短,显得有些寂寥。
刺玫贴着冰凉的廊柱,紧紧盯着屋内。
她看到温羽凡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到他把手放在了乌木盒子的盖子上,看到他微微垂下眼帘,那姿态从容得仿佛要开启的只是一个寻常的首饰匣,而不是可能蕴含着宗师之死秘密的危险物品。
她握刀的手指节发白,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了夜里的虫鸣。
先生,你一定要没事。
她在心里默念,牙齿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刚才战斗残留的。
屋内,温羽凡的指尖终于搭上了乌木盒子的盖沿。
冰凉的触感传来,和系统给出的安全判定一起,构成了他此刻全部的从容。
他甚至没有再运转灵视去确认——0%的致死概率,他完全信得过。
但他还是偏了偏头,目光越过刺玫隐匿的柱影,淡淡道:
“再退远些。”
刺玫的背影僵了一下。
她知道先生的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也知道先生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可那种将最重要的守护对象独自留在危险源旁边的违和感,像爪子一样抓挠着她的心。
然而,温羽凡的命令就是绝对的。
她最终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再次移动,沿着回廊,一步,两步,三步……退到了更远的角落,直到身影几乎完全融入柱子和阴影的交界处,只能依稀看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