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无批注,也无驳回,更没有像往常那样召见戴云华“详询情况”。
整个权力体系最上层的缄默,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住了所有可能伸出的、试图干预或斡旋的手。
无声的纵容,比明令禁止更令人胆寒。
流言像瘟疫一样在京城蔓延。
茶馆里,常来喝茶听戏的几位大爷压低了声音,脸色复杂:
“看见没?九科那些车,半夜三更还在街面上跑……这是要干什么?真要把京城翻个底朝天?”
“温羽凡啊温羽凡……当初斗叶家,我还当他是个硬骨头、真好汉。可你看现在,这架势……啧啧。”
“别提了!我那邻居,在住建部下面一个处,昨天就被九科叫去‘谈话’了,到现在没回来!他说他也就跟那个姓赵的副局长一块吃过两回饭,谁知怎么就牵连上了!”
“这哪是抓人?这是在织网!织一张大网,把京城稍微有点份量的人,都往里头拢!我看,温羽凡这是要……要掌控京城呐!”
“听说了吗?九科疯了,见人就抓!”
“谁疯了?是温羽凡疯了!”
“他这是想干什么?把京城翻个底朝天?”
……
胡同口的小卖部,几个年轻人刷着手机上的各种“内部消息”群,语气里带着惊惧与愤怒:
“疯了吧这是!连退休的老干部都敢抓?这跟军阀有什么两样?不就是手里有枪有功夫吗?”
“上头没人管?罗家朱家林家都装死?孔局长也点头?这还得了?今天是赵局长,明天没准就是我们老板!”
“什么叫现代军阀,这就是!比军阀还狠!军阀好歹还讲点江湖规矩,他这不分青红皂白,连坐之法都用上了!”
“我看他是想掌控京城!把不听话的、有威胁的全清干净,以后这地界不就是他温羽凡说了算?”
……
网络上,相关讨论更是暗流汹涌。
虽没有明目张胆的帖子,但各种隐晦的隐喻、拼音缩写、表情包组合,将那种恐慌和质疑传递得淋漓尽致。
一个匿名帖子的回复被顶得老高:
“当初叶擎天在京城横行时,也没敢这么干吧?顶多是暗地里使绊子、收买人。温羽凡这手笔,叶擎天做梦都不敢想!”
“当年叶家横行京城,顶多也是暗地里使手段,明面上还要讲讲体面。可温羽凡呢?直接带人上门抓人!连审都不审,有些当场就……啧啧,比叶家还狠!”
“屠龙勇士终成恶龙,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当年他斗败叶家,咱们都以为来了个大英雄,能替百姓出口气。结果呢?比叶家还变本加厉!”
有人试图为温羽凡辩护,说名单上那些人本就有问题,九科是在清查积弊。
但立刻被淹没在更多的质疑和恐惧声中……
“有问题?有问题你倒是按规矩查啊!证据呢?程序呢?说抓就抓,说连坐就连坐,以后谁还敢说话?今天说你有问题就有问题,明天说你勾结就勾结,这跟……跟旧社会有什么区别?”
“程序?在他温羽凡眼里,他的剑就是程序!他的九科就是法律!”
……
达官显贵们的圈子更是风声鹤唳。
往日里那些频繁的聚会、晚宴、沙龙,一下子冷清下来。
平日里八面玲珑、谁都不想得罪的人物,现在恨不得把电话线掐了。
办公室的门关得死死的,只通过秘书传达“外出”“会议”等消息。
一位自诩“清流”的退休老官员,深夜在书房里抽了半包烟,对着窗外闪烁的霓虹,喃喃自语:“疯了……这是疯了。以为靠四大世家不说话、孔烈默许,就能为所欲为?他以为他是谁?武尊?还是皇帝?这是京城,不是他温羽凡的私家领地!”
另一位身家亿万的商业巨头,取消了所有行程,把自己锁在郊区的庄园里,连最信任的助理都只准在门外守着。
他看着新闻里那些模模糊糊的、关于“大规模执法行动”的只言片语,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想起年轻时看过的那些历史书,想起一些相似的、令人窒息的词眼。
“东厂?锦衣卫?”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苦笑,“……但更像……像是某种……失控。一种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将被反噬的失控。”
时间悄然流逝,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天。
九科的行动仍在继续,带出的人越来越多,盘查的范围越来越广。
京城的天空下,警笛声与流言蜚语交织成一片令人不安的轰鸣。
不明真相的普通市民,在公交车、地铁里听着旁人的议论,看着手机上真假难辨的消息,眼神里写满困惑与不安。
他们不知道那些名字代表着什么,只隐约感觉到一种巨大的、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撕裂他们熟悉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