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没了。”
没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枯叶落在地上,却比惊雷还响。
温羽凡身体僵在原地。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心跳声变得异常清晰——咚,咚,咚,像有人拿锤子在他胸腔里砸,每一下都砸得生疼。
陈墨……没了?
那个总是笑得云淡风轻,衣袂轻扬,玄音古剑从不离手的人?
那个永远挂着似笑非笑的眯眯眼,仿佛天下事皆可一笑置之的人?
那个能在他被丈母娘骂得找不着北时一个电话解决所有麻烦,能一边损他一边替他把所有路都铺平的人?
他怎么可能没了?
“……你说什么?”温羽凡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再说一遍。”
小张抬起头,眼泪终于冲了出来,他抹了一把脸,声音带着哭腔:“先生,二爷他……死了!家主让我连夜来通知您,请您……务必尽快回京城!”
温羽凡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还有小张压抑的抽噎。
陈墨死了。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像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剜。
他想起上次见面,还是在姜鸿飞婚礼上,那家伙穿着素白长衫,揽着朱梦婕,冲他眨眼睛,说“老温,以后咱们两家孩子可得多走动”。
又想起在冰岛黑石滩,自己和叶伯庸生死相斗,他在后面和对手品茶闲聊,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他想起更早以前,在京城大酒店初见之时,他将一杯茶送他面前,说着试探的话语,狡诈如一只老狐狸。
……
怎么会死?
他陈墨是什么人?
陈家二爷,京城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里,哪条道不是他走得最溜?
当年温羽凡被全国通缉,满世界追杀,陈墨轻轻松松就将他送到了国外。
他比泥鳅还滑,比狐狸还精,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死了?
“……怎么死的?”温羽凡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在哪儿?什么时候?”
小张摇头,脸上的茫然比悲伤更真切:“我不知道,先生。家主电话里只说‘二爷没了’,让我马上通知您,请您回京城详谈。具体情况……家主没说,我也没敢问。”
没说?
温羽凡眼皮微抬,灵视不自觉地扫过小张全身——心跳过速,肾上腺素激增,肌肉处于应激性紧绷,但意识底色……是真实的茫然和恐惧,没有伪装。
他真的不知道。
陈毫让小张连夜来报,却连死因都没交代——要么是事发突然来不及说,要么是……不能说。
温羽凡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
膝盖有些发麻,是坐久了的缘故,他活动了一下,大脑却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陈墨死了。
陈家要他回京城。
夜莺和小团子在楼上睡觉。
刺玫和小玲在隔壁屋。
回京城——带着她们?
不行。
不知道什么情况,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不知道京城现在是什么局面,贸然带上家人,万一……
万一又是神之岛那种漩涡呢?
他不能再让夜莺和孩子冒半点风险。
刺玫可以带。
她最近修为提升迅速,已经内劲五重,警觉性也是不差,是此刻他最需要的保障。
小玲留下照顾夜莺和孩子。
时间。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
最早飞京城的航班……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快速查询。
“小张。”他头也不抬,“车在下面?”
“在。”小张立刻应道,抹了把眼泪,站直身体,“先生,我开车送您去机场?”
温羽凡没应,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眼神极快地扫过一个个航班时刻。
03:40,虹桥飞首都,还有几张商务舱。
他放下手机,转身走向衣柜:“十分钟后楼下见。”
他推开主卧的门时,动作很轻。
夜莺侧躺在床上,怀里搂着小团子,母子俩都睡得沉,呼吸绵长平稳。
空调的风轻轻吹动着床尾搭着的那件薄毯,小团子的脚丫露在外面,在暖光里白生生地动着。
温羽凡站在床边,看了几秒。
他蹲下身,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儿子柔软的头发,又抬手,指尖在夜莺的鬓角落下一触即离的虚吻。
没惊动她们。
不能惊动。
他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