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被透镜聚焦成一点。
那团无形的剑意,在极短的时间内,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重组、压缩、爆发——
化作了十七道。
十七道细如发丝、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白色剑气。
每一道剑气的轨迹都不同,方向不同,速度不同,甚至“存在的强度”都不同。
有的极快,有的极慢。
有的锐利,有的钝拙。
有的直接刺向吉恩的咽喉、眉心、心口等要害。
有的则绕向吉恩的背后、侧方、脚下等方位,封锁退路。
还有两道最诡异的,没有具体的攻击目标,而是像游蛇一样在吉恩身周三米的范围内无规则地游走,随时准备从任何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
十七道剑气,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无死角的剑网。
而这张网笼罩的范围,正好是吉恩“时间掌控”核心区域的边缘——他之前感知到的,那个以他为中心、半径十五米的球形区域。
镇国剑尊不是在攻击吉恩。
他是在攻击吉恩的“场”。
攻击那个让时间减速乃至停止的“场”的边界和结构。
吉恩的“言出法随”还未说完,就不得不中断。
因为那十七道剑气中,有三道已经刺入了他的“场”边缘。
刺入的瞬间,吉恩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锐利的、带有“切割”属性的力,正沿着他“场”结构中的能量脉络,向内部渗透。
不是切割空间。
是切割“时间控制”的能量结构本身。
就像有人拿着一把微观层面的手术刀,正在精准地剥离他能力运转的“线路”。
“有意思……”吉恩低声喃喃,碧色瞳孔里的光纹疯狂闪烁,原本准备发动的“言出法随”被强制中断,转而将全部精力用于防御和修复被切入的“场”结构。
他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做出了连续的后撤闪避动作,同时掌心向下一按,一股更浓重的、带有“凝固”属性的时间力量,从脚底向四周扩散,试图将那些已经刺入“场”内的剑气强行冻结。
但镇国剑尊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在吉恩后撤和修复的间隙,镇国剑尊的第二波攻势已经到了。
这一次,不是十七道剑气。
而是一剑。
一剑,破万法。
那团悬浮在他身前的无形剑意,在第二波攻势中,没有再分散,而是全部凝聚成了一道。
一道纯粹的、单一的、极致的——
剑光。
那剑光没有宽度,没有厚度,甚至没有“长度”的概念——它更像一个“点”,一个被压缩到极致、拥有了切割一切可能性的“点”。
它从镇国剑尊的掌心射出,目标不是吉恩的身体,而是吉恩脚下那块倾斜十五度的水晶碎块。
更准确地说,是那块碎块与吉恩“时间场”相接触的那个“锚点”。
吉恩的“时间掌控”需要一个“锚”——也就是他自己所在的位置,来作为整个场域的中心和参照。
如果“锚点”被破坏,整个场域就会出现剧烈的波动甚至短暂失效。
镇国剑尊这一剑,就是要斩断这个“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