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不知多少年——她自己都记不清确切的数字了:
她见过中世纪的黑死病肆虐,见过十字军东征时的尸山血海,见过工业革命时烟囱林立的灰暗天空,也见过核武器试爆时那朵升腾而起的蘑菇云。
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这颗星球上所有值得惊叹的东西。
但眼前这片水晶森林,不在她的“见过”之列。
这东西不属于地球。
不属于人类文明。
甚至可能不属于她所理解的任何一个已知的空间法则体系。
“……真是不可思议。”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晶表面的黑色花瓣,没有回声,却在银蓝色的光流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她身后不远处传了过来,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像琴弦被指尖轻轻拨了一下:
“圣女大人,欢迎来到水晶森林。”
圣女的身体没有动。
但她的气息在那一瞬间骤然攀升了三分——不是攻击,而是纯粹的防御本能,像一只受了惊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她猛地转身。
数米之外,一根粗壮的晶柱旁边,塞拉菲娜正靠在那里。
她的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的花园里散步——左肩斜倚着晶柱,右手指尖捻着那枚已经恢复成巴掌大小的水晶球,黑色的法师帽歪歪斜斜地戴在头上,帽檐垂落的黑纱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红唇微微勾着,眼波流转间尽是玩味,像是在看一出刚开场的好戏。
和几分钟前在神殿上空对峙时相比,她的状态没有任何变化——衣衫整洁,气息平稳,连那顶法师帽的角度都和之前一模一样,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撕裂空间的能量爆发对她来说,不过是打了个喷嚏。
圣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缓缓扫过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水晶丛林,最后重新落回塞拉菲娜脸上,声音依旧平淡,但语速比之前慢了半拍:
“是你把我们弄进来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塞拉菲娜听了这话,眼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指尖的水晶球在掌心轻轻转了个圈,银蓝色的微光在球体表面流转不息。
“严格来说,”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肯认账的俏皮,“是我的小宝贝,是它把咱们弄进来的。”
她说着,还抬起手,把那枚水晶球朝着圣女的方向举了举,像是在展示一件心爱的玩具。
圣女的目光落在那枚水晶球上,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
刚才在神殿上空,她是最先认出那股力量的——不是内劲,不是圣光,不是巫力,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深邃、甚至可以说更加“古老”的东西。
那种东西,她只在圣堂最深处的禁典里见过零星的记载,而且那些记载本身就是残缺不全的,只用了几个模糊的词汇来描述——“虚空之眼”“星辰摇篮”“非在之物”。
每一个词都像一扇被锁死的门,门后藏着什么,没有人知道。
而现在,那东西的源头,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这个女人手里,被她像转陀螺一样随意地转着玩。
“你的宝贝。”圣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管这东西叫宝贝?”
“不然叫什么?”塞拉菲娜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反问,“好看,好用,还能关键时刻救命——这还不算宝贝?”
圣女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重新扫过四周的水晶丛林,银蓝色的光流从晶柱之间穿梭而过,在她的黑色面纱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光斑。
“这个空间……”她缓缓开口,声音里那层始终冷静如冰的底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不在任何已知的空间法则体系之内。它的结构、它的能量流转方式、甚至连‘上下’这个基础概念在这里都是模糊的——这不是任何人类能创造出来的东西。”
她顿了一下,金色的瞳孔重新锁定塞拉菲娜的眼睛:
“所以,它应该不是你们制造的。”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
没有绕弯子,没有留余地。
塞拉菲娜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
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玩味和调侃的笑,而是一种更真诚的、甚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她把靠在晶柱上的身体站直了,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用一种难得正经的语气说道:
“圣女大人果然聪明。”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枚安静流转着银蓝色微光的水晶球,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
“你说得对,这东西确实不是我们制造的。说实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