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堂?”
“是的,将军。对方说……他们到了。”
……
神之岛密林上空。
最先被人注意到的,是声音。
不是螺旋桨的轰鸣,不是导弹的呼啸,也不是融合体的嘶吼。
而是一种……钟声。
低沉、悠远、浑厚,像是某座古老教堂的钟楼在黎明时分敲响的第一声晨钟,带着一种能穿透灵魂的厚重感,从天际线的方向,缓缓传来。
“铛——”
第一声钟响落下的瞬间,战场上所有正在厮杀的人,无论是联军还是融合体,都本能地停了一瞬。
那种停顿不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定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灵魂深处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让身体不由自主地安静了零点几秒。
然后,第二声钟响传来。
“铛——”
这一声比第一声更近、更清晰,已经能分辨出,声音来自密林西侧的天空。
紧接着,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钟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近,最后连成了一片绵延不绝的轰鸣,像远处海面上滚来的巨浪,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朝着整片战场席卷而来。
陈墨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密林上方被炸断的树冠和弥漫的硝烟,落在了西边的天际线上。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是飞机,不是直升机,而是——
人。
一群穿着白色长袍的人,正从天空中缓缓降落。
他们不是用降落伞,也不是用飞行器,而是……就那么直接从高空中走下来。
是的,走下来。
他们的脚踩在空气上,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泛起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像踩在水面上激起的涟漪,又像踩在一条看不见的阶梯上,一步一步,从容不迫,朝着地面靠近。
白色的长袍纤尘不染,在风中猎猎翻飞,袍角和袖口处绣着的血色十字架标识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红光。
银色的长剑挂在腰间,剑鞘上同样刻着血色十字架的纹路。
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是杀气,不是煞气,而是一种……纯粹的、灼热的、像正午阳光一样毫不留情的光明气息。
那种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陈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气息有威胁——恰恰相反,这股气息里没有任何敌意,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因为这股气息,太“干净”了。
干净到不像是属于这个战场的东西。
就像把一块刚从雪山上采下来的冰,扔进了一锅沸腾的污水里——冰本身是好的,可它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人数……陈墨快速数了一下。
一百二十人。
一百二十名身着白袍、背负血色十字架的圣堂骑士,正从天空中踏步而下,像一支从天而降的神兵,朝着密林里的战场缓缓逼近。
而在这一百二十人的最前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没有穿白袍。
她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长裙,裙摆拖得很长,在风中轻轻翻卷,像是暗夜里流淌的墨汁。
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下巴和一双——
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色面纱的映衬下,像是两颗被镶嵌在暗夜里的琥珀,瞳孔里流转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近乎液态的金色光芒。
她没有像其他骑士那样踩着空气行走,而是悬浮在半空中,脚下没有任何依托,就那么凭空飘着,黑色的裙摆在气流中轻轻荡漾,像一朵盛开在深渊之上的黑色曼陀罗。
她的气息……
陈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受到了。
那股气息,庞大得像一座山,深邃得像一片海,却又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没有丝毫外放,没有半点张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可就是这份“安静”,让陈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因为他认不出这股气息的深浅。
他是宗师境的强者,他的感知力足以精确判断出周围所有武道强者的修为层次——格兰特·米勒是宗师,维克多·克鲁斯是宗师,伊万诺夫是宗师,石中剑是宗师,铁百合是宗师……
可面前这个女人,他什么都判断不出来。
不是说她弱,而是……他的感知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探进去就没有了回音。
这种感觉,他这辈子只体验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