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袋上:“几天前,我的人终于把调查报告交到了我手上。当年之事的大概真相,已经摸清楚了。”
温羽凡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文件袋上。
牛皮纸的袋子,没有封口,里面装着几页纸,厚度不算厚,但在灯光下能隐约看到纸面上密密麻麻的打印字迹。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弯出一个很淡的、带着几分荒诞意味的弧度。
“说实话,拿到报告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好一会儿。事情的来龙去脉,比我想象的要……荒诞得多。”
温羽凡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洪清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缓缓开了口。
“这件事的起因,要追溯到三十年前。”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讲着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陈年旧事:“余家的家主余宏志,温先生应该见过他吧?”
“见过。”温羽凡点了点头。
“那位老爷子,别看他年纪大了之后一派长者之风,慈眉善目、不怒自威的,年轻时可没有这么规矩。”洪清光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微妙的调侃,“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段相当……风流不羁的时光。”
温羽凡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洪清光继续说了下去:“大概三十年前,余宏志四十多岁的时候,跟他老婆关系不太好,常年聚少离多。那时候余家在瓯江城的生意做得正红火,他隔三差五就往京城跑,谈生意、应酬、走动人脉。就是在那段时间,他跟罗家老祖的一个孙女搭上了。”
“罗家老祖的孙女?”温羽凡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对。”洪清光点了点头,“罗家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世家,产业众多,余宏志自然免不了要和他们打交道。那个孙女是罗家二房的,二十出头,长得挺水灵,据说性子也活泼。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看上眼了,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当时余宏志四十多岁,有老婆有孩子,那姑娘二十出头,知道人家有家室,却还是甘愿当第三者。这段恋情,据说还挺轰轰烈烈的,在京城的一些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温羽凡听完,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脑海里闪过余宏志的形象,银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翡翠扳指泛着温润的光,眉峰微蹙时不怒自威,活脱脱一个端方持重的世家老太爷。
怎么也想不到,这位老爷子年轻时候,还有过这么一出。
“没想到。”他实话实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余老爷子居然还有这样的黑历史。”
洪清光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温羽凡想了想,又问:“但罗家有怨气的话,应该当年就报了啊。罗家是什么地位?要收拾一个瓯江城的余家,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怎么会拖了三十多年才动手?”
“这就是事情荒诞的地方了。”洪清光的笑意收了收,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当年罗家知道这事儿之后,确实震怒过。但问题是——第一,这事情不光彩。一个堂堂京城世家的大小姐,给一个外地商人当第三者,传出去罗家的脸往哪儿搁?所以罗家选择了不声张。”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二,那姑娘以死相逼。”
温羽凡微微一愣。
“对,以死相逼。”洪清光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笃定,“据当年的知情人说,罗家要把这件事压下去,要把那姑娘关起来或者送走,结果那姑娘直接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说谁要是伤害余宏志,她就死给谁看。罗家老祖虽然狠,但那毕竟是他亲孙女,总不能真看着她死吧?所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余宏志也因此逃过一劫,回到瓯江城之后,这事儿就慢慢淡了。”
温羽凡沉默了两秒,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
“所以,”他慢慢开口,“时隔三十多年,罗家自然也不会因为这段旧情去报复余家。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姑娘说不定早就嫁人了,余宏志也老了,再翻旧账没有意义。”
“没错。”洪清光点了点头,“罗家确实没有因为这件事报复余家。但问题就出在——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事情被那姑娘的现任丈夫知道了。”
温羽凡的眉头猛地拧了一下。
“现任丈夫?”
“对。”洪清光的语气很平静,“那姑娘后来嫁了人呢?嫁的自然也不会是普通人家的子弟,也是京城的豪门大户。”
温羽凡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一个豪门子弟,发现自己老婆三十年前跟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