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虎在管事的引导下,径直朝主桌走去。
温羽凡本想跟着陈毫他们去旁边的一张八仙桌落座,毕竟他只是陈家的客人,跟着上主桌,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可他刚迈出两步,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便从主桌的方向传了过来。
“温先生!哎呀,可算把你盼来了!”
温羽凡的脚步一顿,抬起头。
只见一个身材不高、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正从主位的椅子上站起来,满脸红光地朝他招手。
老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寿服,头上戴着顶黑色的瓜皮帽,花白的眉毛又长又白,垂在眼角两边,看着有些滑稽,可那双眼睛却精光四射,丝毫不像是一个百岁老人该有的神采。
这便是罗家老祖了。
温羽凡在武安部会议室的卷宗里见过他的照片,但照片上的罗家老祖总是一副笑眯眯、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远不如真人这般精神抖擞。
罗家老祖没理陈白虎,反而绕过主桌,三步并两步地走到温羽凡面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脸上的笑容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来来来,温先生,我跟你可是第一次见面啊!早就想见你了,一直没机会。今天你总算是来了,走走走,跟我坐一桌!”
温羽凡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蒙,下意识地想抽回胳膊,脸上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窘迫:“罗老祖,这……这使不得。我就是跟着陈家来贺寿的,跟陈家人坐一桌就好,上主桌太不合适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罗家老祖的手劲大得出奇,死死攥着他的胳膊不放,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热切,“温先生是陈家的客人,也是我罗家的贵客。你能来参加我这百岁小宴,那是给我罗某人面子!上主桌怎么了?你坐那儿,我高兴!”
温羽凡还想再推辞,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陈白虎,想从老祖那里寻个“救兵”。
可陈白虎只是背着手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既没帮忙说话,也没替他解围,就那么悠哉悠哉地看着,一副“你自求多福”的模样。
温羽凡心里暗暗叫苦。
罗家老祖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拉着他的胳膊就往主桌走,一边走还一边大声说着:“走走走,别客气了,那个位置我早就给你留着了。你今天要是敢不坐,那就是看不起我罗某人!”
这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温羽凡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好再推了。
推得多了,反而显得矫情,还容易让罗家老祖下不来台。
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罗家老祖走到了主桌前。
罗家老祖把他按在了主桌上最后一个空位上,然后自己才笑呵呵地回到了主位。
温羽凡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主桌上的几人。
罗家老祖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心情显然极好。
朱家老祖坐在罗老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脑袋依旧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要睡着,对温羽凡坐过来这件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家老祖坐在罗老祖右手边第一个位置,脸上的笑容依旧随和,看见温羽凡落座,还特意扶了扶老花镜,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温先生,久仰。”
陈白虎坐在朱家老祖旁边,也就是主桌左手边第二个位置,此刻正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而温羽凡自己,坐在了林家老祖旁边,也就是主桌右手边第二个位置。
这个位置……
温羽凡心里微微一动。
只有五个位置,所以对应五个人。
而那五个人到底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也就是说,他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原本是叶擎天的。
叶擎天死了之后,这个位置一直空着。
而现在,罗家老祖把它给了自己。
温羽凡心里五味杂陈,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就在这时,朱家老祖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一直半睁半闭、仿佛随时都在打瞌睡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明,带着几分看透世故的精明。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嗓音含糊地开了口:“温先生啊,别紧张,坐这儿就坐这儿。这位置空着也是空着,搁那儿也是浪费。你来坐,正好。”
话说得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顺理成章”的笃定。
林家老祖也跟着笑了笑,手里的折扇轻轻摇了两下,语气和气:“朱老哥说得对。温先生如今名声在外,坐这个位置,名副其实。叶家的事已经过去了,该翻篇的就翻篇了,咱们都往前看。”
两位老祖一唱一和,把这件事轻描淡写地就定了下来,既没有刻意抬高温羽凡的意思,也没有半分介意他把叶擎天的位置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