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凡的灵视一扫,瞳孔微微一缩。
半步武尊。
这气息的浑厚程度,和当初在叶家演武场对峙时的叶擎天如出一辙,甚至隐隐还要压过半头。
这位,就是陈家老祖陈白虎了。
佣人在演武场边缘停下了脚步,躬身对温羽凡说了一句:“温先生,您在这儿稍等,小的先退下了。”说完便转身沿着原路走了,走得轻手轻脚,连一丝脚步声都没留下。
温羽凡也没叫住他。
他走到演武场边上的廊柱旁,背着手站定,目光落在场中那道正在打拳的身影上。
陈白虎显然已经知道他来了,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自顾自地打着拳。
温羽凡也不急,更不敢打扰。
在这种级别的武者打拳的时候贸然开口,轻则不礼貌,重则会被视为挑衅。
他虽然不怕打架,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于是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陈白虎一招一式地打完了一整套拳法。
那拳法看起来并不花哨,没有什么翻腾跳跃的华丽动作,每一拳每一脚都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朴实得甚至有些朴素。
可越是这样,温羽凡就越看得出其中的门道。
每一拳打出,都带着隐隐的虎啸之声,那是内劲灌注到极致后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共鸣。
脚下的青石板虽然没有裂开,但每一次落脚,石板都会微微下沉几分,等脚抬起后又恢复原状,可见其对力道的控制已经到了精妙入微的地步。
这份修为,确实不愧“半步武尊”四个字。
温羽凡正看得入神,心里还在默默揣摩对方拳法里的劲力走势,场中的陈白虎突然变了招式。
原本稳如山岳的拳势骤然一转,蓄势待发的右拳朝着温羽凡的方向,凌厉地轰了过来!
拳风破空而至,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像一头猛虎从山林间扑出,还没到跟前,那股子凶悍的杀伐之气就已经扑面而来。
温羽凡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看出来了。
这一拳虽然来势汹汹,但并没有真正的杀意。
拳劲在距离他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就开始收敛,裹着试探的意味,更像是在说——小子,接我一拳看看。
温羽凡心里顿时了然。
陈白虎这是要跟他切磋。
一大清早把他从床上叫起来,不是请他喝茶聊天,而是直接拉到演武场上来动手。
这行事风格,倒也爽利得紧。
温羽凡没有半分犹豫,脚下登仙踏云步瞬间催动,身形如鬼魅般向右滑出半步,堪堪避开了那一拳的锋芒。
拳风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卷起衣角的布料,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温羽凡顺势侧身,右掌如刀,朝着陈白虎的肋下切了过去——不是什么狠招,但也不至于太敷衍,算是正式接下了这场切磋的信号。
陈白虎的嘴角微微一勾,拳势不停,左拳紧跟而至,横扫向温羽凡的腰侧,拳风呼啸,比刚才那一拳还要凌厉三分。
温羽凡屈膝下沉,左臂格挡,右脚同时蹬地,借力向后滑出丈许,拉开了距离。
两人一来一往,就这么在演武场里交上了手。
可仅仅过了五六招,温羽凡的心就沉了下去。
陈白虎的实力,果然和他预判的一样恐怖。
半步武尊的修为摆在那里,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雄浑至极的内劲,招式衔接之间毫无滞涩,大开大合的路子里藏着无数刁钻的变化,根本不给他半点喘息的余地。
更要命的是,陈白虎的战斗经验远比他丰富。
这位在武道圈里浸淫了大半辈子的老前辈,对距离、时机、力道的把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温羽凡每次以为自己找到了破绽想反击,对方总能提前半拍封住他的路线,逼得他只能被动防守。
他不敢开启睚眦之怒。
那招确实强,强到能一剑斩碎叶擎天的混元气甲。
可那是以消耗自身寿元为代价的杀招,每用一次,寿命就要折损一部分。
上一次在叶家演武场,是为了报血海深仇,不得不拼。
可现在?
跟陈家老祖切磋个拳,就动用那招?
那也太离谱了。
这又不是生死斗,人家陈白虎也没有要取他性命的意思,他要是开了睚眦之怒,赢了也不光彩,输了更丢人,还白白折损寿元,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
所以温羽凡只能靠着登仙踏云步的灵动和灵视的预判,在陈白虎的攻势里勉强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