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骇人的是那道破空声,不是锐啸,是撕裂,像有人拿着铁钳硬生生扯开厚重的夜幕,连风声都被这股力量撞得倒飞出去。
温羽凡的长剑却走了个诡异的弧线。
剑刃几乎贴地滑行,避开刀气锋芒的瞬间突然弹起,如灵蛇从冻土下窜出,剑尖泛着的幽蓝与刀身的暗红撞在一处,爆发出震耳的轰鸣。
那声音里裹着金属相击的脆响、气劲对冲的闷响,还有麦苗被连根拔起的簌簌声,在空旷的麦田里滚出老远,惊得田埂边的寒雀扑棱棱撞进夜色。
刀光与剑影绞成一团时,连风都忘了流动。
岑玉堂的刀招带着「天刀八法」的霸道,每一刀都像要劈开大地,九环震颤的节奏越来越急,铜环相击的脆响混着刀气破空的尖啸,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温羽凡的剑却透着股疯劲,明明用的是「柔云十三式」的架子,可每一次旋身、每一次变招都带着睚眦的凶性。
本该柔如流水的剑势,此刻却像裹着碎冰的激流,撞得刀网不断震颤。
有人若在此刻闭眼,定会以为回到了川府地下格斗场的那一夜:同样是岑玉堂的刀,同样是势不可挡的锋芒。
只是那时,他对面是鬓角染霜的张承业,剑势里藏着岁月的沉郁;
而今,剑尖对准他咽喉的,是眼底燃着幽蓝的温羽凡,剑风里裹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这一次,当睚眦之怒撞上天刀锋芒,究竟是岑玉堂续写胜绩,还是温羽凡能改写战局?
结局或许从刀光与剑影第一次碰撞时就已写定。
火星不断炸开,不是零星几点,而是成团成簇地从刀缝剑隙里蹦出来,像被惊扰的流萤群猛地四散。
有的擦着岑玉堂的黑袍飞过去,燃成半寸长的火苗又被罡风掐灭;
有的落在温羽凡染血的衣襟上,烫出细小的焦痕。
气浪跟着炸开,半亩地的麦苗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摁倒,脆生生的茎秆断裂声连成一片,青绿色的汁液溅在结霜的地面上,瞬间冻成了星星点点的冰晶。
岑玉堂的九环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沉郁的弧线,“哐啷”声里,那些密如蛛网的剑影像被巨石砸中的玻璃,瞬间碎成无数片寒芒。
刀锋擦过温羽凡耳畔时带起一阵锐啸,几缕被削断的黑发飘起来,在银白的月光里悠悠打着转,像谁随手撒下的银线,又被紧随其后的刀风绞成了更细的碎屑。
岑玉堂的眉峰猛地向上挑了挑,眼底的戾气里突然掺进几分诧异,随即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看清了温羽凡手腕翻转的弧度,看清了剑尖游走的轨迹……
“柔云十三式?”他的声音裹着刀风砸过来,像冰锥撞在铁板上,“你竟也会用周家那老东西的武技!”
冷笑顺着刀刃淌下来,九环刀的铜环突然撞得更急,“哐啷啷”的声响里,刀势陡然沉了三分。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压重了十倍,温羽凡甚至能看见刀身周围的气流在扭曲,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的绸缎。
“哼,不过是手下败将的残招。”岑玉堂的刀锋离温羽凡的咽喉只剩半尺,“今日就送你去黄泉路上,跟那老东西作个伴!”
温羽凡经脉里的睚眦之力还在疯跑,像被闸门困住的洪水,撞得血管突突直跳。
可他太清楚了,这股力量在岑玉堂面前有多渺小——就像溪流撞上了悬崖。
他能感觉到右臂的肌肉在抽搐,握剑的虎口早被汗水泡得发滑,剑刃上的幽蓝光芒明明灭灭,像快没电的指示灯。
每一次格挡都像在接一记重锤。
岑玉堂挥刀带起的罡风撞在他的护身气劲上,气劲凝成的淡蓝色光晕就会剧烈摇晃,像被狂风拍打的烛火。
震感顺着手臂爬上来,撞得他胸腔发闷,喉头一阵阵发甜,血液在血管里翻涌,像要冲破皮肤跑出来。
更让人窒息的是那倒计时。
三十秒像悬在头顶的沙漏,沙子漏得越来越快。
温羽凡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在流逝,先是指尖发麻,接着是手臂变得沉重,像灌了铅。
剑招越来越慢,本该如灵蛇般迅捷的“缠”字诀,此刻却像被冻住的水流,连变招都带着滞涩的卡顿。
可对面的岑玉堂丝毫不见疲态,九环刀的攻势反而越来越猛,刀影层层叠叠压过来,像涨潮的海水,要把他这截孤木彻底淹没。
“噗——”
刀锋擦过右臂的瞬间,温羽凡觉得像被烧红的铁丝烙了一下。
血珠先是密密匝匝地迸出来,接着汇成一股细流,顺着运动服的袖口往下淌,很快浸透了整片布料,在深色的衣料上洇出一块越来越大的暗红。
疼痛先是尖锐的刺痛,眨眼间就变成了火烧火燎的麻木,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