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赵宏图冲进场时,声音都在发颤。
他掰开小雅的嘴,把她往身后拉,可姑娘的牙齿缝里,还死死嵌着一小块布料。
她被拉到场边时,还在微微发抖,却梗着脖子,死死盯着壮汉,眼里没有泪,只有点没咬够的倔强。
场边静得落针可闻。
穿蓝背心的师兄突然红了眼眶,抬手抹了把脸;
后排的小学员们攥紧了拳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连门口看热闹的程序员,都忘了举手机,只是望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刘铁山脸上的得意僵住了,他看着壮汉胳膊上那圈清晰的牙印,又看向赵宏图身后那个还在喘着粗气的姑娘,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小雅汗湿的发梢上碎成金箔。
她站在那里,像株被暴雨打过的野草,叶子蔫了,根却扎得更紧了。
第八场的对决,从锣声敲响的瞬间就浸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
拳馆里的空气像被煮沸的铁水,烫得人喘不过气。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的光斑被飞扬的滑石粉搅得支离破碎,混着汗味与血腥味,在半空凝成粘稠的雾。
阿杰的眉骨是在第三分钟被打破的。
对方一记迅猛的摆拳擦过他的额角,裂开的皮肉像道突然张开的嘴,温热的血珠顺着眉骨往下淌,在睫毛上凝成暗红的珠,视线瞬间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猩红。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抹,拳头却已经带着风声砸到了面门。
那是对方抓住空隙的追击,力道重得让他耳膜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只鼓槌在脑子里疯狂擂动。
“砰!”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时,阿杰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想撑起身子,胳膊却软得像煮过的面条,眼前的光影在旋转,对手的身影变成了好几个重叠的影子,晃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场边的惊呼声、赵宏图焦急的喊声……
所有声音都像隔着层厚厚的水,模糊不清。
可他还是爬起来了。
手指抠进地板的缝隙里,磨得指腹生疼,借着这股刺痛带来的清醒,他硬是把膝盖顶离了地面。
肌肉在尖叫,每一寸筋骨都像被拆开重组,可他盯着对手的方向,胡乱挥出的拳头带着股豁出去的蛮劲。
第二跤摔得更重,右肘磕在地板的凹陷处,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但当对方以为胜负已分时,他又用胳膊肘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挪,直到膝盖重新站稳。
第三次倒地时,阿杰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带着铁锈般的涩,反倒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听见赵宏图报时的声音:“还有十秒!”
对手显然不想再耗下去,抓住他的胳膊往场边拖。
粗糙的练功服蹭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后背被磨出火辣辣的疼,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阿杰的手指在地板上划出长长的血痕,暗红的血珠渗进木纹里,洇出蜿蜒的线。
“啊……”最后三秒,他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倒像是从胸腔深处炸开来的,震得拳馆的空气都在颤。
场边的学员们猛地站了起来,有人攥紧拳头喊着“阿杰”,声音里带着哭腔。
连山岚流那边的学员都愣住了,脸上的得意僵成了错愕。
“停!”
倒计时结束的哨声终于响起时,阿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不动了。
后背的血痕与汗水混在一起,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呼吸粗得像破风箱,却还在断断续续地喘着——那是不肯认输的证明。
“好了!好了!够了!”
赵宏图的声音突然炸响。
他猛地扔掉手里的裁判旗,塑料旗子“啪”地砸在地上,在空旷的拳馆里弹了两下。
他大步冲进场地,膝盖在阿杰身边跪下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粗糙的手掌抚过阿杰脸上的血污,指腹擦过裂开的眉骨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可指尖的颤抖却藏不住。
“哭什么!”赵宏图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角却咧开一个大笑的弧度,“这才是我宏图拳馆的学员!这才是我华夏的子孙!”
他的笑声在拳馆里回荡,撞在沙袋上,撞在学员们的心上,带着点哽咽,却又透着股滚烫的骄傲。
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