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墙角的沙袋都晃了晃,扬起细小的灰尘:“可你现在把外人请来,明摆着是要拿国术当垫脚石!你想让这帮樱花国人看笑话?想让他们觉得咱华夏的功夫都是花架子?”
“诶诶诶,赵馆主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刘铁山连忙往后缩了缩脖子,脸上摆出无辜的表情,嘴角却偷偷往上翘,“我可没那意思。再说了,真要是怕丢人,你赢了不就完了?”
他摊开的手往回收了收,指尖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你要是能赢,不光不丢人,反倒能让这两位先生见识见识咱‘少林正宗’的厉害,这不也是给国术长脸?”
“你……”赵宏图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双眼红得像要冒火。
他猛地沉腰扎马,双拳一前一后护在胸前,拳风带起的气流掀动了额前的碎发,那架势是实打实的搏命姿态。
“好!好得很!”他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天我赵宏图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让你们看看,国术的脸,不是谁都能踩的!”
他的脚往地上一跺,地板竟被震出片细微的裂纹,显然是动了真怒。
可刘铁山却突然连连摆手,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往后躲:“诶诶诶,你这又是唱哪出?我可没说要跟你打。”
他脸上露出几分嫌弃,又混着点藏不住的得意,抬手指了指身后那群穿白制服的学员:“我早说了,这是考核业绩,不是咱俩比能耐。今儿的主角,是这群小崽子们。”
他扬了扬下巴,眼神扫过赵宏图身后的学员们,那挑衅的意味明明白白——就你这些徒弟,也配跟我教出来的比?
赵宏图紧绷的身子僵了僵,缓缓松开拳头,紧绷的肩膀松了些,脸上的寒霜也褪了点。
他瞥了眼刘铁山身后的学员,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这边正偷偷往这边瞅的学员们,眉头微微蹙起:“你的意思是……学员之间的对战?”
这倒不算坏事。
他心里暗自盘算起,跟着自己练了三年的小朱,马步扎得比石头还稳;
还有那个叫小雅的姑娘,劈腿能踢到头顶,速度快得像风……
这些孩子虽说年纪不大,但底子扎实,未必会输。
“这倒也不是不能比。”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刘铁山见他松口,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像只偷着鸡的狐狸:“哦?看来你是答应了。那正好,我这边这十个,是我那儿最不成器的……”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角的余光瞥见赵宏图皱眉,才接着说,“你就挑十个你这儿最拔尖的,跟他们打十场。赢了,算你厉害;输了……”
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嘲讽,比说出来还刺耳。
赵宏图心里像被塞进了团火,烧得慌。
这刘铁山明摆着是埋汰人——最不成器的都敢来叫板,这不就是说自己的学员连人家的次品都不如?
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不应,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他咬了咬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从牙缝里挤出句:“你这孙子,说话真是……”
他顿了顿,猛地转过身,目光在自家学员里扫了一圈。
那些孩子有的紧张地攥着拳,有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一名少年的身上。
“小朱!”他扬声道,“第一场,你上!”
这名叫小朱的少年往场中一站,活像块刚从锻造炉里拎出来的铁块。
十五六岁的年纪,肩膀宽得快抵上成年人,一米八的个头往那儿杵着,绷紧的练功服下,肱二头肌鼓得像揣了俩拳头。
小麦色的皮肤泛着健康的油光,是常年在拳馆晒出来的底色,脖颈两侧还挂着没擦干的汗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滑,没入衣领时洇出一小片深色。
“师傅放心!”他听见赵宏图的吩咐,右手攥成的拳头往左手心砸去,“咚”一声闷响在拳馆里荡开,指节撞得发红也不在意。眼里的光比头顶的白炽灯还亮,混着少年人特有的冲劲,“您就瞧好吧,我一定会把对面那些兔崽子揍得下不了床!”
赵宏图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原本带点笑意的脸沉了下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粗糙的手掌在小朱胳膊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我教你的‘武德’二字,都吃到肚子里去了?”他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学拳是为了强身,不是为了逞强。点到为止,让他们知道规矩就行,听见没有?”
小朱被训得脖子一缩,方才的嚣张气焰褪了大半,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憨笑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知道了师傅。”脸颊微微发红,像被晒过的番茄,“我、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