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前倾身体,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像条挣扎的蛇,唾沫星子随着喝骂溅在半空:“这种哄三岁小孩的借口,也就骗骗那些没见过血的雏儿!”
他突然提高音量,声浪撞在蛟龙帮众人的盾牌上,弹回来又砸在每个人耳膜上:“洪门那几位大佬眼睛亮得很,会信你这套鬼话?”
李蛟的脸“唰”地沉了下来,原本还算平和的面色被怒意染得铁青。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咬肌在腮边鼓起硬邦邦的弧度,他盯着熊千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一字一顿地问:“所以,是洪门的人让你来的?”
“你管是谁让来的?”熊千仇嗤笑一声,傲然地扬起下巴,军靴又往前碾了半寸,“你该清楚我熊千仇是做什么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他突然抬手,粗如铁钳的手指重重戳向李蛟的胸口,语气里的杀意像淬了毒的冰锥:“那位已经下了死命令,今天你要么把铜镜捧出来,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蛟龙帮众人攥紧武器的手,笑得愈发狰狞:“要么就让这隐蛟岛,变成你们蛟龙帮的坟地!”
最后几个字落地时,熊千仇身后的黑衣人突然齐齐往前半步,靴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汇成一片,冰冷的刀光在探照灯下晃成白茫茫的一片,连空气都被这股杀气冻得发僵。
李蛟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玄色长衫的下摆被夜风掀起个锐角,又重重垂落。
他攥着拳头的指节泛出青白,指腹深深嵌进掌心。
那道金线绣成的蛟龙,仿佛被他这股力道攥得蜷缩起来,龙睛处的玛瑙在探照灯下闪着焦躁的光。
“铜镜真的被偷走了。”他重复这话时,声音压得更低,却像块浸了水的石头,砸在寂静的夜里溅起回声。
身后帮众的呼吸声陡然变粗,前排握着盾牌的汉子指节绷得发白,盾面雕刻的蛟龙纹在灯光下抖出细碎的影。
“哼哼!”
熊千仇的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歪着头,舌尖舔过干裂的嘴角,眼底的残忍几乎要溢出来。
那目光扫过李蛟身后的队列时,像在清点砧板上的肉,连瞳孔里都映着贪婪的绿光,活脱脱一头在夜色里嗅到血味的饿狼,獠牙早就在唇后磨得发亮。
没必要再演了。
他突然抬手,粗如铁钳的五指在空中猛地一劈。
“杀!”
这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比冰还要冷。
话音还没落地,他身后的黑衣人群里突然炸起一片衣袂翻飞的脆响。
三十多个黑影像被按动了开关的弹簧,齐刷刷蹬地跃起。
战术靴碾过青石板的“咯吱”声混着破空的锐响,成了最狰狞的前奏。
他们的身形压得极低,黑色夜行衣绷紧的线条里裹着猎豹般的爆发力,手中短刃反射的寒光在探照灯下连成一片冷白的网,朝着蛟龙帮的队列扑过去。
风里瞬间卷进了杀气。
那是种混合着金属腥气与汗水的味道,像暴雨前压在湖面的乌云,沉甸甸地砸下来。
“熊千仇!你敢!”
李蛟的怒吼里带着血丝,双眼红得像要燃起来。
他猛地拔剑,玄色长衫被骤然爆发的内劲撑得猎猎作响,腰间玉佩撞击的脆响被淹没在更刺耳的声浪里……
“铛!”
第一柄短刃撞上盾牌,火星像炸开的星子溅在地上。
“噗嗤!”
不知是谁的长刀划破了皮肉,紧接着是震耳的惨叫。
“放箭!”
蛟龙帮的弓弩手吼声未落,箭矢破空的“咻咻”声已经织成密网。
厮杀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瞬间席卷了整个据点。
黑衣人的短刃专挑关节,寒光闪过便是一声闷哼;
蛟龙帮的盾牌阵层层推进,木柄撞在肉上的钝响此起彼伏。
有人被踹飞出去,撞在门柱上发出“咚”的巨响,嘴角的血沫混着碎牙喷在朱漆门板上;
有人抱着对手滚在地上,指甲抠进对方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探照灯的光柱在混乱中疯狂摇晃,把人影拉成扭曲的鬼祟。
血腥味顺着风漫开来,盖过了洞庭湖的腥气,黏在每个人的鼻尖上,像化不开的浓痰。
李蛟的长剑已经染了血,金线蛟龙在血光里更显狰狞。
他劈开迎面砍来的长刀,剑锋顺势抹过对手的喉咙,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时,他甚至没眨眼——眼里只有熊千仇那张狞笑的脸,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场厮杀,从一开始就没了退路。
“熊瞎子!拿命来!”
李蛟的怒吼像惊雷砸在混战的人群里,玄色长衫被骤然暴涨的内劲撑得猎猎作响,下摆金线绣成的蛟龙仿佛活了过来,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