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竟是故人来
?!”

    紧绷的肩背瞬间松弛下来,内劲如退潮般缩回丹田,连带着声音都染上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陈……陈天宇?”

    月光恰好移过青年的脸,扇沿下露出的下颌线分明比宴席上锐利几分,眼角那道浅疤在月色里泛着哑光——正是在川府仓库里与他缠斗过的陈家大少。

    陈天宇的瞳孔在月光里缩了缩,像是捕捉到什么有趣的光点,折扇忽然在掌心转了个圈,乌木扇骨擦过指节发出轻响:“现在我叫左少秋。”

    他刻意把“左少秋”三个字咬得稍重,眼尾那道浅疤在月色里泛着淡光,折扇慢悠悠往上抬了抬,扇沿刚好蹭过下巴,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眼底的狡黠像浸了水的墨,轻轻晃一下就晕开半圈:“这名儿,今晚管用。”

    温羽凡喉间先溢出半声气笑,跟着才缓缓摇头,右手下意识往眉心按了按。

    他望着窗台上那道被月光勾勒的身影,肩膀垮下来半寸,嘴角扯出抹无奈的笑:“管你叫什么,反正从川府仓库到这隐蛟岛,你换名字的速度比换刀还快。”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对方手里那柄眼熟的乌木折扇,眉头微蹙:“话说回来,先前在宴席上故意找碴,还装作不认识我——演这出戏给谁看?”

    左少秋闻言,嘴角的弧度突然绷紧,眼底那点笑意像被风吹散的烟,瞬间蒙上层冷光。

    “我就不能真的想杀你?”他往前倾了倾身,折扇尖端几乎要触到温羽凡的鼻尖,语气里淬着点冰碴。

    没等温羽凡接话,那冷光又倏地化成促狭的亮,仿佛刚才的寒意只是错觉:“毕竟你现在可是暗网通缉榜上的红人,拎着你的脑袋去领赏,足够我在南洋买艘新游艇了。”

    温羽凡却没动,只是眼皮慢慢抬了抬,目光从左少秋握着折扇的手移到他脸上,沉默两秒后,忽然依次竖起三根手指:

    “首先,”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摊开的账册,“陈家大少会缺买游艇的钱?怕是你车库里随便辆跑车都比那悬赏金值钱。”

    “其次,”他顿了顿,视线转回左少秋脸上,“咱们俩的仇家列表重叠了至少三个名字,现在撕破脸,纯属给别人当枪使。”

    “最后,”温羽凡的语气软了些,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川府仓库那回,你明明能补刀却转身走了——这点情分,总够算半个朋友吧。”

    左少秋挑了挑眉,突然往前凑了半步,折扇“唰”地展开,扇面水墨山水在月光下晃出涟漪。

    “半个?”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趣闻,尾音扬得老高,“怎么就不能是一个?”

    温羽凡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总藏着算计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他沉默两秒,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点自嘲的气,右手悄悄往床头武士刀的方向挪了半寸:“你这样的人,浑身都是心眼子,跟你交满打满算的朋友,我怕哪天醒过来,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这话刚落地,左少秋突然仰头笑了起来。

    那笑声撞在糊着窗纸的木框上,震得檐角铜铃轻轻晃了晃,连窗外洞庭湖的浪涛声都仿佛被这笑声劈开道缝。

    他笑得肩膀发颤,手里的折扇都差点掉在地上,好半天才直起身,用扇面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温羽凡啊温羽凡,你这性子倒是跟在仓库的时候大大不同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行,半个就半个。”

    温羽凡走到窗边,浴后的水汽还在他发梢凝成细碎的水珠,随着动作轻轻滴落。

    他随手拽过一把雕花木椅,椅腿在青石板地上拖出“吱呀”一声轻响,恰好停在离左少秋一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练出的本能。

    他缓缓落座时,椅面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抬眼时,目光像淬了冷的钢针,死死钉在左少秋脸上,连对方耳后那缕被月光染成银白的发丝都看得分明:“你还没回答我,先前在宴席上故意找茬,到底是为什么?”

    左少秋腕骨轻轻一转,乌木折扇“唰”地合拢,扇骨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荡开涟漪。

    他用扇柄有节奏地敲着掌心,“笃、笃、笃”的声线像秒针在走,配合着窗外洞庭湖隐约的浪涛,竟有种奇异的韵律。

    “找你,自然是有事相求。”他嘴角勾起的弧度里裹着几分戏谑,尾音被刻意拉得很长,像根羽毛在温羽凡心尖上轻轻扫过。

    那双总藏着算计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瞳孔里晃着窗棂的影子,狡黠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温羽凡眉峰猛地一蹙,额角的青筋轻轻跳了跳。

    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面的木纹,脑子里瞬间闪过宴席上的对峙:

    对方那句“洗不掉的血腥气”像针似的扎人;

    又想起登岛时那块突然炸开的礁石,飞溅的石渣擦过裤脚时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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