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时,连那点光晕都只剩个朦胧的影子了。
“得去最后一节车厢。”这个念头驱使着他,踉跄着冲过摇晃的过道。
倒地乘客的胳膊不时勾住他的裤脚,散落的矿泉水瓶在脚下滚得哐当响,他却像没察觉般,肘部撞开金属座椅扶手,硬生生在人堆里撞出条通路。
当他扑到最后一节车厢的铁门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猛地拽开那道沉重的门……
穿堂风像脱缰的野马撞过来,差点掀飞他的肩膀。
他死死攥着门框,指节泛白,终于在极远处的天地相接处,捕捉到了那两簇仍在缠斗的寒芒。
青的是岑天鸿的玄铁刀,金的是黄队长的朱雀军刀。
它们像两头被激怒的困兽,在墨色天幕下翻滚撕咬,每一次碰撞都炸起漫天光点,竟将头顶的星斗都衬得黯淡了几分。
刀光扫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劈开又瞬间愈合,留下扭曲的涟漪,远远望去,真像银河决堤,万点星辉倾泻在人间荒野。
“凡哥,那个人……能赢吗?”霞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被风吹散的气音。
温羽凡缓缓摇了摇头,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能看见那两簇刀光碰撞时掀起的气浪,连远处的山脊都在微微震颤;
能猜到每一次交锋都蕴含着足以崩碎岩石的力量。
可那是化境宗师的对决,是他现在连边都摸不到的境界。
胜负?
他甚至看不清黄队长的刀路,更读不懂岑天鸿那冰焰中藏着的杀招。
就在这时,车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像是有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铁轨。
温羽凡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后背的寒毛“唰”地全竖了起来。
脑中像有根弦突然崩断,所有的注意力瞬间从远处的刀光抽回——车厢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乘客,个个双目紧闭,脸色惨白。
那司机呢?
“糟了!”
“凡哥?”霞姐被他陡然变调的声音惊得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车厢壁上,发出“咚”的闷响。她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声音发飘,“还、还有追兵?”
“是火车!”温羽凡转身时带起的风,竟把头顶的壁灯撞得剧烈摇晃,昏黄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疯狂晃动的影子。
“车里人都晕了,司机肯定也跑不了!”他踉跄着撞开旁边的座椅扶手,扶手“哐当”一声歪向一边,“我去车头驾驶室,你去找老金!快!”
最后一个字刚出口,整列火车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像是有无数齿轮在强行错位,每一声都带着金属摩擦的钝痛。
紧接着,车厢连接处传来“吱呀——吱呀——”的锐响,那声音越来越尖,像有把无形的巨钳正在生生撕裂钢铁,脚下的地板也跟着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这头钢铁巨兽正在轨道上痛苦抽搐。
温羽凡被这股力量掀得一个趔趄,扶住扶手时才发现指节都在发颤。
他透过车窗望去,远处被刀光映亮的铁道竟像条活过来的银蛇,在夜色里疯狂扭动,钢轨接缝处迸出的火花如同濒死的星子。
“会脱轨!”
这个念头像冰锥般扎进脑海。
他不再顾忌任何章法,足尖在座椅靠背、顶棚横梁、金属扶手和行李架间快速轻点。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衣摆被气流掀起,划出利落的弧度。
鞋尖擦过某位乘客的呢子帽檐,带起的风把帽檐吹得翻了个边;
斜挎的公文包带突然勾住他的袖口,他手腕一翻,借着惯性猛地挣开,包带“啪”地抽在椅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转眼就已掠过三节车厢,身影如同游龙般在狭窄的过道里蜿蜒穿梭。
驾驶室的厚重金属门就在眼前,门把手处还挂着“禁止无关人员入内”的牌子。
温羽凡甚至能听见门后传来的、隐约的操控台警报声。
他试着开门,但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他拧起眉,胸腔里的心跳像擂鼓。
温羽凡深吸一口气,右腿肌肉猛地贲张,膝盖带着风声抬起,一记云龙腿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落下……
“咚!”
一声震耳的闷响在车厢里炸开。
门锁处的金属瞬间凹陷,蛛网般的裂纹顺着门框蔓延开,整扇门“哐当”一声向内侧歪斜着倒下,扬起一团呛人的灰尘。
温羽凡捂着口鼻冲进去,第一眼就看见歪在座椅上的司机。
那人双目翻白,涎水正顺着下巴往下滴。
“醒醒!”温羽凡像被弹簧弹出去的箭,整个人带着破风的力道扑向驾驶座。
指尖掐住司机人中的刹那,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