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恩恩怨怨了不了
顺着脊椎往上爬,手指连握拳的力气都快没了,更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然而岑玉茹却早被吓破了胆,看不出温羽凡的虚实,不,她是根本连看都不敢去看。

    她甚至放弃了站起的尝试,像条被踩中七寸的毒蛇,手脚并用地往仓库深处爬去。

    磨破的裙摆勾住地上的铁屑,发出细碎的“嘶啦”声,染血的指尖抠进青砖缝隙,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指甲断裂的轻响,血珠顺着砖纹蜿蜒,在地上拖出一道扭曲的红痕。

    温羽凡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血痕,心刚要落下,却猛地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陈天宇……陈天宇!快来救我!”

    岑玉茹的嘶吼突然炸响,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尾音带着破风箱般的漏气声。

    她仰着头,染血的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狰狞,那双原本盛满傲慢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里迸出的求生欲几乎要将空气烧穿。

    “陈天宇”三个字从她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仿佛是从地狱里拽出来的救命稻草:“我要是死了,你全族都得给我陪葬!”

    温羽凡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住了。

    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后颈,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甚至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像被冰冷的刀锋扫过。

    怎么把他忘了?

    那个摇着乌木折扇,站在光亮与阴影交界处的男人……

    “该死。”他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呢喃,才惊觉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此刻他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别说提气发力,就连维持站立的姿势都得靠着一股狠劲硬撑。

    手腕软得像没了骨头,方才捏碎刀刃的力道消失得无影无踪,指腹甚至连一点力气都聚不起来。

    如果陈天宇现在从阴影里走出来……

    温羽凡不敢深想。

    他仿佛已经看见那柄乌木折扇带着破空声袭来,扇骨划过喉咙时的冰凉触感,或是对方只需轻轻一推,自己就会像那些岑家手下一样,软倒在这片血泊里。

    不,甚至不需要陈天宇亲自动手。

    仓库角落里随便哪个藏着的小卒,此刻只要提着刀走出来,都能轻易割开他的喉咙。

    他死死盯着岑玉茹爬行的方向,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扫向仓库各处的阴影……

    货箱后、梁柱旁、锈蚀的铁架阴影里……

    每一处黑暗都像是张开的血盆大口,随时可能扑出致命的杀机。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秒针的滴答声在脑海里轰鸣,与胸腔里微弱的心跳声交织成催命的鼓点。

    下一刻,阴影里转出个白色的身影,月白西装的衣摆随着步伐晃动,带起细小的灰雾在晨光里翻滚。

    陈天宇握着乌木折扇的手指轻轻蜷起,扇面斜斜掩住唇角,一声轻咳从扇后溢出,带着刻意拿捏的温吞。

    躬身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往下滑了半寸,露出镜片后那双藏着狡黠的眼,瞳孔在光线下亮得像淬了油的刀锋。

    “夫人莫喊了,”他的声音裹着三分歉意七分虚伪,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戏台上小生的念白,“温先生神功盖世,在下这点微末道行……实在力有不逮啊。”

    “浑蛋!”岑玉茹的嘶吼像被踩碎的玻璃,尖锐得刺人耳膜。

    她染血的指甲狠狠抠进青砖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血珠混着灰褐色的泥土从指缝挤出来,在地上洇出星星点点的红。

    “我定要陈家上下鸡犬不留!”

    陈天宇忽然歪了歪头,左眼眉梢挑得老高,像听到什么趣闻的孩童。

    “啪”的一声,折扇在掌心展开,素白的扇面挡住半张脸,只露出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哎?夫人方才说的是‘陈’家……还是‘岑’家来着?”他故意拖长了字音,舌尖在齿间打了个转,“这字音听着竟有些像……呵呵……”

    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荡开,撞在铁皮货箱上反弹回来,变成细碎的嘲讽。

    时间在这剑拔弩张里像凝固的糖浆,缓缓往下坠。

    三十秒,温羽凡能清晰数出自己胸腔起伏的次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灼痛;

    五十秒,丹田处的暖流开始重新凝聚,像初春解冻的溪水,慢慢漫过僵硬的四肢百骸。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尖的麻木感正在消退——那是死里逃生后,生命力重新注入躯体的复苏。

    仓库顶部漏下的阳光在地上投出狭长的光带,随着日头升高,那道影子像被拉长的黑蛇,慢慢爬上岑玉茹的头顶,将她的脸罩在一片阴翳里。

    岑玉茹猛地打了个寒颤,求生的本能让她像条离水的鱼,双手在地上疯狂抓挠。

    碎砖和铁屑嵌进掌心,她却感觉不到疼,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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