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刀出惊世
膝盖下的积雪发出一声闷响。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混着寒气凝成白霜,连声音都带着些微的颤抖:“儿子无能。二十年里,岑家仍困在云贵这方天地。前几年遣二妹入川拓业,她拼了七年……也只在川中抢下十之一二的产业,连成都府的药材行都没能站稳脚跟。”

    “抬头。”

    两个字像冰锥砸落,岑玉堂的话头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父亲转过来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却比怒涛更让人窒息,瞳仁深处的寒潭仿佛能吸走周遭所有的温度。

    岑天鸿转身时,灰袍衣摆扫过身后的崖壁,带起一阵细碎的石屑。

    那些纵横交错的刀痕在暮色里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竖痕如悬瀑坠崖,横劈似惊雷裂地,几道螺旋状的刻痕更是像把整面山岩拧成了麻花。

    “这世上的财权,岂是靠算计得来?”他嗤笑一声,指尖随意往斜前方一弹。

    “轰!”

    三丈外那块磨盘大的岩石突然炸开,碎石如暗器般射向雪面,激起一片簌簌的雪雾。

    最惊人的是碎石的断面,竟光滑如镜,边缘还残留着内劲灼烧的焦黑。

    岑天鸿踏雪而行,每一步落下,雪地里都陷出三寸深的脚印,脚印边缘的积雪瞬间冻结成冰。

    他走到岑玉堂面前,目光扫过儿子腰间那柄挂着九个铜环的长刀。

    那刀鞘上的铜环早已被岁月磨得发亮。

    “你且记好。”老人的声音陡然转厉,山风仿佛都被这声音逼退了几分,“江湖就是片林子,弱者是任人踩踏的草,强者是能遮风挡雨的树。要斩草,要伐木……”他顿了顿,指尖在岑玉堂刀鞘上轻轻一点,那九个铜环竟同时发出一声嗡鸣,“靠的,从来只有手里的刀。”

    话音未落,他转身抬手虚握。

    周遭的风突然倒卷,雪粒、冰晶、甚至崖边的松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向他掌心。

    不过瞬息之间,一柄半尺长的冰刀已在他掌中凝成,刀身泛着冷冽的蓝光,边缘流动着山风凝结的白霜,连空气都被这冰刀逼得泛起白雾。

    “唰!”

    岑天鸿挥刀斩向空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那片横亘在天际的云海像是被无形巨刃剖开,从中间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缝隙里露出青灰色的天幕,直到半盏茶后,才缓缓合拢。

    岑玉堂僵在原地,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忽然想起江湖老人们说的“化劲”宗师手段:摘片柳叶能断铁,吐口唾沫可穿石,聚气成刃时,连阳光都能被劈开。

    可眼前的父亲哪里只是“化劲”?

    那柄冰刀里藏着的,是二十年闭关磨出的刀道真意,是能把天地元气都化作刀锋的恐怖力量。

    这哪里是血肉之躯?分明是一柄行走在人间的绝世凶刀。

    沉寂了二十年的鞘,终于要被这柄刀刺破了。

    岑玉堂望着父亲负手而立的背影,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知道,父亲出关带回来的绝不止是一身惊世武功,更是要将西南江湖彻底掀翻的野心。

    岑家这柄蒙尘二十年的刀,一旦出鞘,溅起的绝不止是仇家的血,更是要把“弱肉强食”这四个字,重新刻进每个江湖人的骨头里。

    山风卷着雪沫掠过崖顶,岑天鸿掌心的冰刀早已化作水汽,可那道劈开云海的刀痕,却像烙印般刻在了岑玉堂的眼底。

    三日之后,秋末的冷雨刚洗过川府城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却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岑天鸿出关的消息还在江湖的暗渠里悄然流淌:茶馆里的说书人刚起了个头,就被同桌穿黑马甲的汉子眼神制止;

    武道协会的红木会议桌上,那份标注着“绝密”的卷宗刚被翻开,就被会长匆匆合上,指节在封皮上压出几道白痕。

    但岑家的刀锋,已如毒蛇吐信般,带着淬毒的寒光,精准地刺向了川中。

    首当其冲的,是早已没了往日风光的周家。

    消息传到周家老宅时,正赶上一场夹着碎雨的秋风。

    青瓦上的苔藓被雨水泡得发胀,墙根的野草在风里瑟缩,像极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族。

    岑家派来的信使穿着玄色劲装,皮鞋踩在周家祖祠前的青石板上,发出“笃笃”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周家人的心上。

    “我岑家家主有令,”信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手里的烫金帖子“啪”地拍在供桌边缘,“约战周家背后那位内劲前辈。三日后,川府城地下格斗场,死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祠堂里垂头丧气的周家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筹码?很简单——周家现有的产业、祖宅,乃至族人名下的私产,凡能叫上名目的,全押上。赢了,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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