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半秒里,他强行蜷起身子,左肩撞在斜生的树杈上借力翻滚。
木屑混着碎叶劈头盖脸砸下来,视线被搅得一片模糊,却在混乱中捕捉到一道黑影……
夺命指如附骨之蛆,借着树干崩裂的掩护已欺至近前,那双泛着幽蓝毒光的指尖,正对着他的胸口直戳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温羽凡右腿猛地弹出,靴底狠狠踹在旁边的树杈上。
“咔嚓”一声脆响,树杈应声而断,他借着这股反冲力拧转腰身,身体以一个违背常理的弧度倒悬而下,左手精准按在潮湿的腐叶层上,摆出的架势歪歪扭扭,却透着几分醉拳特有的诡谲。
夺命指的指尖已到近前,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戳、点、挑、刺,每一式都奔着要害而去,毒刺划破空气的锐响像毒蛇吐信,在耳边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温羽凡在地上翻滚的身形突然变得飘忽起来。
跌、撞、翻、滚时故意让重心左摇右晃,看似毫无章法的动作里,却藏着精准的计算……
每次夺命指的毒刺即将及身时,他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肩头擦过对方手腕的瞬间,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带着甜腻腥气的寒意。
只是少了酒气的催化,这套身法终究缺了几分浑然天成的流畅。
当夺命指第七次戳刺擦过他肘尖时,温羽凡明显感觉到动作迟滞了半拍。
“找死!”夺命指显然捕捉到了这瞬间的破绽,眼中戾气暴涨。
他突然收指变腿,右腿如钢鞭般猛地甩出,竟使出一记标准的足球踢,脚尖带着破风的呼啸直取温羽凡胸口!
这一变招快得离谱,温羽凡只来得及蜷起身子,试图以手臂格挡。
但那股巨力撞上来的刹那,他只觉双臂像撞上疾驰的卡车,“嘭”的一声闷响里,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树干上,肩胛骨与坚硬树身碰撞的瞬间,温羽凡清晰听见体内传来“咔嚓”的轻响。
剧痛如潮水般顺着脊椎炸开,喉间涌上浓烈的腥甜,他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水,温热的液体溅在胸前的衣襟上,迅速晕开一片暗红,连带着空气里都弥漫开铁锈般的味道。
“不能倒下!”他死死咬住舌尖,借着剧痛强行压下眩晕。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膝盖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后背抵着一棵大树的树干才能稳住身形。
视线里的景物已开始发花,他却仍然死死锁定着步步逼近的夺命指,因为他怕只要视线一挪开,这条命就没了。
夺命指正踩着温羽凡咳出的血迹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
他指尖的毒液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冷光,三角眼里的狠戾几乎凝成实质:“杂学终究是杂学……拿命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前冲,指尖裹挟着破风的锐响,如离弦之箭般点向温羽凡面门。
那速度快得让温羽凡几乎无法捕捉轨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幽蓝在瞳孔里不断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哪怕生机渺茫如风中残烛,温羽凡仍死死攥着最后一丝求生意志。
他的双掌在胸前划出两道轻盈的弧线,掌缘带起的气流掀动了地上的碎叶,仿佛沾露的秋叶在晨露中旋舞。
就在夺命指那淬毒的指尖即将触到眉心的刹那,温羽凡的掌心精准地贴上了对方腕骨。
那是太极黏劲最刁钻的发力点,一股若有若无的柔劲顺着对方经脉游走,像溪水绕开顽石般,竟硬生生将那势在必得的一指引向三寸外的树干。
“嗤!”指尖擦着他耳廓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发麻。
下一秒,碗口粗的树干上爆出一团木屑,指尖硬生生钻出个黑黢黢的孔洞,边缘还冒着幽蓝的毒烟,腐殖质的腥气混着毒液的甜腻瞬间弥漫开来。
夺命指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这武徒七阶的小子竟能使出如此精妙的卸力手法。
可他尚未调整气息,小腹突然传来一阵钝痛……
温羽凡的右腿早已如蓄势的弹簧弹出,膝盖绷得笔直,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撞在他丹田处。
“砰!”闷响在林间炸开。
夺命指那消瘦的身躯像被巨锤击中的破麻袋,瞬间离地倒飞出去。
后背接连撞断三根手腕粗的灌木,枯枝断裂的脆响连成一串,直到撞上第五棵树才堪堪稳住身形。
但他只是低头看了眼衣襟上被震出的褶皱,慢条斯理地伸出指尖掸了掸,仿佛刚才被击中的不是自己,只是沾了点无关紧要的灰尘。
“花样倒是不少。”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可三角眼深处的戾气却像被搅动的墨汁,渐渐晕开。
话音未落,他周身突然腾起肉眼可见的气浪。
那气流如沸水般翻腾,卷起地上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