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短暂的安逸
了,霞姐也摸清了他的心思,索性不再避讳。

    有时还故意夹在两人中间,左手挽着温羽凡的胳膊,右手拉着金满仓的袖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虽说偶尔气氛略显微妙:

    比如温羽凡递水给霞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都会猛地缩回;

    比如金满仓吃野果时,把最甜的那颗递给霞姐,却被她塞给温羽凡。

    但更多的时候,是霞姐的笑声、金满仓的抱怨和温羽凡偶尔的应答,混着风声、鸟鸣,在林间织成一段轻快的调子。

    夕阳西下时,三人踩着满地碎金往帐篷走,霞姐手里捧着一大束紫色的野花,金满仓背着半袋野果,温羽凡手里拎着被霞姐硬塞给他的、据说能驱蚊的艾草。

    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谁也没提即将到来的风雨,只觉得此刻的安稳,能像这山间的余晖一样,再长一点,再久一点。

    ……

    夜幕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慢悠悠罩住整片山林。

    最后一缕天光隐进树梢时,虫鸣突然炸开了锅:

    蟋蟀在腐叶堆里扯着嗓子唱,秋蝉趴在树干上拖长了调,连不知名的小虫都在草叶间凑着热闹,织成一张绵密的声网,把白日里的喧嚣全滤成了细碎的嗡鸣。

    空气里飘着松针的清苦和腐叶的微腥,混着夜露的凉,往人鼻尖里钻。

    就在这时,那片被月光洗得发白的空地,总会准时腾起两道人影。

    闲云居士的道袍在风里舒展,像朵缓缓绽开的白莲花。

    他抬手时,掌风掠过地面的野菊,花瓣明明晃晃地颤,却偏不沾半分衣袂;

    落步时,布鞋碾过青石板,轻得像片云飘过,可指尖带起的气劲,却能让半尺外的落叶打着旋儿往上飞,在月光里画出透明的弧线。

    那是太极的绵柔,看似慢悠悠的推手,实则藏着千回百转的巧劲,对方的拳头刚到跟前,他手腕轻轻一旋,就像水流绕开顽石,总能在毫厘之间把力道引向虚空。

    黄汤老酒鬼则完全是另一个路数。

    他趔趄着像随时要栽进草丛,花白的头发粘在汗湿的额角,酒葫芦挂在腰间晃来晃去,时不时往嘴里灌口酒,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襟。

    可就在这醉态里,他的拳头突然就到了:

    有时是借着踉跄的惯性,从腋下钻出个刁钻的角度;

    有时是左腿扫向对方脚踝的瞬间,右腿已经像鞭子似的抽向心口。

    那拳风裹着浓烈的酒气,带着股不管不顾的野劲,明明招式看着杂乱无章,偏能在最匪夷所思的时刻撕开对方的防线。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撞在一处,气劲炸开时,会惊得周围的虫鸣顿上半秒。

    闲云居士的道袍与黄汤的粗布褂子掠过时,带起的风卷着草叶翻飞,青石板上偶尔溅起火星,是黄汤的布鞋碾过碎石子的动静。

    温羽凡就站在空地边缘的老槐树下,后背贴着粗糙的树皮。

    他屏着呼吸,连眼皮都不敢多眨,生怕漏过任何一个细节,视线像钉在了两人身上:

    看闲云居士如何用掌心的弧度卸去黄汤的拳力,看黄汤的醉步里藏着怎样的重心转换,甚至连两人呼吸的节奏、气劲在经脉里流转时带起的细微震颤,都在他眼里拆解成无数个碎片,一点一点刻进脑子里。

    指尖在身侧悄悄蜷起,掌心沁出的汗濡湿了裤缝。

    他知道这是“偷学”,心里像压着块小石子,有点发沉。

    可转念想起自己卡在武徒六阶的瓶颈,那点愧疚又被急切冲淡了。

    这几天来,生死战打了一场又一场,拳头硬了,力气涨了,可境界就像被钉死的钉子,纹丝不动。

    系统的提示还在脑中回荡:“需提升武道感悟方可突破。”

    可“感悟”是什么?

    是风掠过树梢的动静,还是拳头砸在身上的疼?

    他摸不着边际,只能像饿极了的人盯着馒头似的,死死盯着眼前这两场活生生的“武道课”。

    “习武之人的事,怎么能算偷呢?”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不知从哪看来的话,嘴角悄悄勾了勾。

    其实他压根没躲。

    就那么堂堂正正地站着,身姿笔挺得像株年轻的松树,眼神亮得惊人。

    闲云居士眼角的余光早扫到了他,黄汤喝多了时,甚至会斜着眼冲他咧嘴笑,露出两排黄牙。

    可两人谁也没说什么,该怎么打还怎么打,太极的圆融、醉拳的狂放,半点没藏着掖着。

    仿佛在他们眼里,这晚辈站在那儿看,就像山里的风、树上的蝉,再自然不过。

    得到了两位高手的默许,温羽凡心中愈发心安理得。

    他看着闲云居士的掌风如何像水流般包裹住黄汤的拳头,突然明白“柔能克刚”不是句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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