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驱熊吞狼
也让他错过了最后的逃生机会。

    然而现实从不会给侥幸留余地。

    山林里的风突然变得粘稠,顾琛后颈的汗毛刚竖起来,就听见空气被撕裂的锐响。

    那是黑熊蒲扇大的熊掌,掌缘的黑毛被劲风掀起,像柄淬了冰的巨斧。

    他甚至来不及眨眼,那团毛茸茸的黑影已经撞在胸口。

    不是肉碰肉的柔软,而是像被攻城锤迎面撞上,骨头缝里瞬间炸开剧痛,五脏六腑都像被揉成了一团。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片被狂风卷走的废纸,双脚彻底离了地。

    失重感攥住他的瞬间,视野里的树影、月光、晃动的手电光束全搅成了一团乱麻。

    身体在空中被无形的力量拧成麻花,先是左肩撞上横伸的枝桠,“咔嚓”一声脆响里,他听见自己的惨叫被喉咙里涌出的血沫堵成嗬嗬声。

    紧接着右膝磕在岩石上,剧痛顺着骨头缝往天灵盖冲,旋转的速度却丝毫未减——三百六十度、五百四十度、七百二十度……

    他像个被顽童抛起的破布娃娃,每一次旋转都带着骨骼错位的剧痛,宝蓝色衬衫被荆棘划开数道口子,碎布片随着旋转飘成凌乱的旗帜。

    不知转了多少圈,后背重重拍在斜坡上的腐叶堆里。

    冲击力让他像块被摔烂的西瓜,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头涌上的血沫喷在草叶上,洇出星星点点的暗红。

    他想动,手指刚蜷起就疼得抽气,左臂像是断了似的软垂着,后背的钝痛让他连呼吸都得小口小口捯气。

    视线里的树影开始发虚,他模模糊糊想起那个从老猎人嘴里听来的蠢话——“熊不碰不动的东西”。

    “老猎人的话……是骗……人的……”意识模糊间,顾琛盯着头顶摇晃的树影,眼球被血糊得发黏。

    绝望像藤蔓缠上脖颈,那些关于“静止能避祸”的侥幸,此刻全变成扎进肉里的碎玻璃。

    怎么会这样?

    绝望像冰冷的苔藓,瞬间爬满他的四肢。

    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黑熊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琥珀色瞳孔。

    随即,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黑熊甩了甩脑袋,蓬松的黑毛上沾着的草屑簌簌掉落。

    它低头嗅了嗅,粗重的鼻息喷在顾琛脸上,带着浓烈的腥臊,琥珀色的瞳孔里却没什么情绪。

    这软趴趴的家伙连挣扎都没有,远不如之前那个敢戏耍自己的人类有趣。

    而真正让它怒火难平的,是那个挥拳砸它的蠢货。

    “吼!”

    咆哮声撞在岩壁上弹回来,震得周围的树叶哗哗往下掉。

    几只夜鸟惊得从巢里扑棱棱飞起,翅膀划破墨色的夜空。

    黑熊粗壮的后腿猛地蹬地,蹄子陷进泥土半寸深,庞大的身躯像辆失控的装甲车,带着劲风冲向袁盛逃窜的方向。

    碗口粗的杂树被它撞得拦腰折断,断口处的汁液混着尘土飞溅;

    半人高的蕨类植物被碾成烂泥,发出“咔嚓”的脆响。

    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黑暗里晃得像风中残烛,而黑熊的咆哮声紧追其后,像张无形的网,正一点点收紧。